番外過繼1[番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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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霁月的大腦一片空白。過繼？太子？繼承大統？

她看着兄長蒼白憔悴卻寫滿懇切的臉，看着他懷裏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心中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她，這或許是解決王朝繼承危機最直接、最穩妥的辦法。有了名正言順的太子，朝局才能穩定，才能避免未來的動蕩和殺戮。哥哥對她情深義重，如今命不久矣，提出這樣的請求，她如何能硬起心腸拒絕？

可情感上…那是她的兒子啊！她才剛剛把他生下來，還沒來得及好好抱一抱，喂一喂，就要讓他成為別人的兒子，将來坐上那孤家寡人的位置，承受無窮無盡的壓力和風險？

“哥哥…”她淚如雨下，聲音哽咽，“我…我…”

“我知道這很殘忍。”李重潤的眼眶也紅了，他別開臉，深吸一口氣，“但這是最好的辦法。對你，對他，對陸灼，對天下，都是。他依然是你的兒子，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只是…多了一個身份，多了一份責任。”

他重新看向她，眼神近乎哀懇：“答應我，好嗎，裹兒？”

李霁月看着兄長的眼淚，看着他那仿佛瞬間被重擔壓垮的肩膀，想起他從小到大對自己的呵護，想起他為了成全自己和陸灼所做的一切…心，終究是軟了。

她閉了閉眼，任由淚水滑落，再睜開時，眼底雖然還有痛苦和不舍，卻多了一絲決斷。

“好…我答應。”她聲音沙啞，卻清晰，“但是，我有條件。”

李重潤眼中爆發出希冀的光：“你說！哥哥都答應！”

“第一，”李霁月一字一句道，“孩子必須知道他的親生父母是誰。你不能瞞着他，不能讓他以為自己是孤兒或者別的什麽。他是陸灼和我的兒子，這一點，要讓他從小就清楚。”

“可以！”李重潤毫不猶豫地點頭，“我本也無意隐瞞。我會親自告訴他，他有全天下最好的父母。”

“第二，”李霁月看向兒子，眼神溫柔而堅定，“三歲之前，我要留在宮中，親自照看他。三歲之後…若他适應了，再…再正式遷居東宮不遲。”她終究還是舍不得，想多陪孩子幾年。

“沒問題！”李重潤連聲道謝，幾乎喜極而泣，“謝謝你，裹兒！謝謝你！哥哥…哥哥真是…不知該如何謝你才好！”

他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孩子抱起來，輕輕放在李霁月身邊，仿佛放下了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完成了一項最重要的交接。

“你好好休息，孩子…先放你這兒，晚點朕再讓乳母來帶他回去。”李重潤站起身，深深看了妹妹和外甥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言，有得償所願的釋然，有深深的愧疚，還有一絲…李霁月看不懂的、更深沉的東西。

他轉身離開，腳步似乎輕快了些，卻又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殿門關上。

李霁月側過身，看着身邊兒子恬靜的睡顏，手指輕輕描繪他柔軟的眉眼，心中那因為答應哥哥而暫時壓下的疑慮，卻如同水底的暗礁，慢慢浮了上來。

十年壽命…太醫斷言…終身難有子嗣…

哥哥的話，聽起來合情合理，他痛苦的神色也不似作僞。可是…為什麽她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哥哥今日這番舉動，急切、懇切，甚至帶着點…“拐騙小孩”的嫌疑？

他真的…只有十年了嗎？

……

承乾宮。

李重潤屏退所有人，獨自坐在寝殿內。他懷裏抱着剛剛從李霁月那裏接回來的“小包子”，動作有些僵硬，卻異常輕柔。

孩子醒了，睜着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這個陌生的、抱着自己的人，不哭也不鬧。

李重潤低頭，與那雙純淨無邪的眼睛對視，冰冷堅硬的心房，仿佛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極輕極輕地碰了碰孩子柔嫩的臉頰，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一絲真正屬于“李重潤”，而非“皇帝”的、溫柔的笑意。

“小東西…”他低聲喃喃，聲音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寵溺，“你以後…就是孤的兒子了。”

他看着孩子，眼神漸漸悠遠，仿佛透過這張稚嫩的臉，看到了遙遠的未來，看到了那個坐在龍椅上、孤獨卻強大的身影。

“你要快點長大，”他的聲音更低，幾乎微不可聞，帶着一種深沉的期盼和…托付，“要變得很強，很強…強到足以保護你想要保護的一切。”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孩子細軟的胎發，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而冰冷，仿佛瞬間變回了那個在朝堂上翻雲覆雨的帝王。

“那些藏在暗處的蟲子，那些觊觎不該屬于他們東西的蠢貨…孤會替你，一一清理乾淨。”他像是在對孩子說，又像是在對自己發誓，“你會有一個乾淨的朝堂，一個穩固的江山。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