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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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865年至1900年，這片土地慢慢由農耕之地，轉向依靠工坊制造立足。”

【一場戰事落幕，國內産業格局徹底更疊，如同拔去舊根，另植新木。】

【這般大興工坊的景象，尋常農人怕是難以謀生。】

【有人言資助商人可強國，可誰能約束富商不滋生禍亂？】

【南北根基截然不同，戰火雖止，隔閡怕是難以一朝消弭。】

【依我所見，一味偏重工商，未必是長久之道。】

天幕圖景一轉，視野投向賓夕法尼亞荒原上的油田。密密麻麻的井架林立曠野，原油順着管道奔湧而出，彙入巨型儲油罐。畫面再度推移，落向匹茲堡鋼鐵廠：熾熱鐵水自高爐奔湧傾瀉，星火漫天飛濺，火龍一般沿着槽道流入模具，工人們在躍動火光裏輪廓朦胧。畫面疊加動态數據：1870-1900年，美國鋼産量從不足十萬噸增長至千萬噸級別，總量超越英、德兩國之和；石油開采量占據全球六成以上。

趁着鋼鐵奔流的圖景鋪展，雁非繼續講解：“有三類營生撐起此地興起的根基，鐵道、冶鐵、采油，不少富商借着時代大勢乘勢而起。

“密布全境的鐵道，便是工商發展的骨架。1865至1900年間，境內鐵道越修越長，貫通大陸的軌道連通東部工坊聚集地與西部資源沃土。修建鐵軌、機車、橋梁，需耗費巨量鋼鐵，冶鐵行當由此迎來鼎盛。

“采油行業興起之勢更為迅猛。1859年賓夕法尼亞鑿出第一口可供牟利的油井，短短二十年內，此地出産的石油，占到天下大半。石油除了點燈照明，還能養護機械、煉制各類物料。誰能把持油源，便握住了日後各業相争的要緊籌碼。

“這般興盛，并非僅憑百姓自發經商便能造就。官府力量與富商資本彼此借力，推着這片土地擺脫農耕為主的舊模樣。

“随着規模日漸擴大，大商行不斷吞并小同行，豪強壟斷慢慢成型。少數人把持石油、冶鐵、借貸命脈，自由經商的格局，漸漸被大族勢力打破，隐患已然埋下。”

【黑色油料竟有這般用處，日後定然是各方争搶之物。】

【小商號接連被吞并，尋常商販何處求生？】

【有此鐵道，運兵輸糧便捷無比，乃是兵家利器。】

【若官府不加以制衡，豪強坐大之後，恐難以管束。】

【也不可一概而論，若無富商出資，大片荒野難以開發。】

視野鋪開一幅橫貫北美大陸的疆域地圖，一條厚重鐵路線自東海岸一路向西，橫穿草原、群山與荒漠。鏡頭切入鐵路施工現場：華工揮動鎬斧鑿開山岩，愛爾蘭勞工扛着枕木跋涉泥濘。最終畫面定格猶他州海角峰，1869年5月10日，一根金色道釘被重重敲入鐵軌，東西兩段鐵路在此合龍。字幕浮現：1869年，太平洋鐵路全線貫通。

天幕畫面未曾停歇，雁非的話音順勢延續：“1869年五月初十，猶他州海角峰，兩條橫貫大陸的鐵道在此相接。金色道釘嵌入枕木，連通東西兩岸的大道正式打通。自此由紐約前往舊金山，原本半年的車馬行程，只需七日便可抵達。

“鐵道不只是通行之路，更是一地流轉氣血的脈絡。東部工坊的器械、西部田園的糧食、南方産出的棉花、北方采伐的木材，借着鐵道互通有無。整片大陸形成互通的商路，商人所能面對的，不再是一城一地的客源。

“只是這條大道，得來代價沉重。鐵道延伸到何處，遷徙百姓便湧向何處，原住民世代栖息狩獵的土地，接連遭到分割。官府劃撥給鐵道商行的土地逾億畝，這片土地原本的主人，自始至終未曾參與任何盟約商議。

“鐵道貫通之後，運送貨物的開銷大幅降低，東西兩地物價差距不斷縮小，各地慢慢形成各自擅長的營生，橫跨大陸的互通格局就此成型。這片繁華，是以強取土地為根基換來。”

【道路一通，四方物資流轉，商人獲利極厚。】

【多少異鄉勞工埋骨荒野，這般功業，實在令人唏噓。】

【搶占土著土地安置移民，海外諸國大多行此手段。】

【國土東西連成一體，政令物資暢通，方能凝聚國力。】

【靠掠奪土地換來興盛，早晚要結下仇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