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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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凡说完便盘坐起来，修炼起来。

朱竹清在他身旁睡着了。

蓝电霸王龙家族，石殿后堂。

玉罗冕从深夜等到天边泛白，心像浸在冰水里，越来越沉。

玉元震临行前说得笃定，真龙九冠在身，又有声东击西之策，杀一个毛头小子不过片刻间的事。

他信大哥，这天下他再信不过第二个人。

于是他便坐在这后堂里等，一碗凉茶从滚烫放到冰凉，窗外的更漏换了两轮，始终不见人影。

他终是坐不住了。

他披了件不起眼的灰袍，从家族后山小道掠出，朝方凡落脚的客栈方向摸去。

天还没大亮，天斗城北的街面上灰蒙蒙的，雾气未散，几盏残灯在风里晃着。他越走越觉得不妙。

快到那条街时，空气里还残留着极浓的雷火气息与瓦砾焦土味。

然后他看见了那家酒店。那哪里还能算酒店，半栋楼都塌了，瓦片碎木堆了满街，几扇窗棂斜斜地吊在断墙外。

玉罗冕的心猛地下沉，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往下拽。

他沿着长街又往北寻。

走到那片荒草地时，脚步忽然顿住。

晨曦未透，四周灰蒙蒙的，可他仍旧看清了那个大坑。

那坑极大，极深，像被天外陨石砸出来的一般，边缘的草皮都被烧焦了，泥土翻卷，像一头狰狞张开的巨口。

他站在坑边，两条腿不听话地打颤。

他不想往下看，可那坑太深了，他一眼便望了进去。

坑底趴着一个人。

白发散乱，浑身焦黑，衣袍尽碎，身子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

那人已经没了半点声息，像一件被随手丢弃的旧物。

“大哥！”

玉罗冕扑下坑去，脚下一滑险些栽倒。

他把那人翻过来，那张脸已经认不出了，但他认得那身残破蓝袍上绣着的盘龙纹。是玉元震。

真是玉元震。

玉罗冕张大了嘴，喉咙里滚出一声像是野兽般的呜咽。

他想哭，眼泪已经流了下来，滚过满脸的尘土，滴在玉元震冰凉的衣襟上。

他这位一辈子不肯低头的兄长，就这么死在了荒郊野地里，死在一个他以为可以捏死的少年手中。

他抱着那具尸体，浑身都在抖，像把这一辈子的力气都用在了这上面。

可他知道，他不能哭太久。

得回去。

得通知族人。

得在方凡的人马到来之前，带着能走的人离开天斗城。

否则，蓝电霸王龙家族今晚就会像这荒草地一样被削成一个大坑。

他踉跄着站起身来，把玉元震的尸体草草埋在了坑底，用碎土盖了，又寻了块断裂的石板压在上面。

他大哥一生好面子，不该像条野狗一样死在荒地里被人当热闹看。

可眼下他给不了他一个像样的葬礼，只能先记下这个位置。

他跪在坑边磕了三个头，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天斗城西面狂奔而去。

天已经蒙蒙亮。

城中早起的摊贩开始摆摊，挑水的脚夫打着哈欠从巷子里出来。谁也不知道昨夜在这座城的北面，一位巅峰斗罗陨落了。

玉罗冕专挑小路，避开了几条主街，一路赶回了蓝电霸王龙家族的驻地。

他不敢走正门，从后山翻进去时，几个值夜的弟子正靠在山石旁打瞌睡，连他经过都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