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清河大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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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只是看中天才。”

雪清河谦虚说道。

他立在龙榻旁，微微垂首，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绝不露出半分獠牙。

殿内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长长的，像一柄藏在暗处的剑。

他当然不能骄傲，也不能表现出一丝急迫。他等了太久了，不在乎再等这几息。

雪夜大帝费力地喘了几口气，枯瘦的手指在被面上轻轻动了动。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这具曾经驾驭整个天斗帝国的身躯，如今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着雪清河，目光里只剩下一片浑浊而疲惫的期许。

这个儿子温润守礼，行事稳妥，又与那方凡交好。

若把帝位传给他，天斗帝国便不会因那个妖孽少年而倾覆。

雪夜这般想着，竟觉得这也算自己临终前做的一桩聪明事。

他张了张嘴，声音极轻，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去……去拿来圣旨吧。我说，你写。”

“是。”

雪清河恭敬应下，转身走到案前，取来一卷明黄绸缎，又研了墨，提笔在手，静静地等着。

雪夜闭上眼睛，似在积攒最后的力气。过了好半晌，他才断断续续地开口：

“奉天承运……”

每一个字都轻得发飘，像断了线的风筝。

雪清河一笔一画地写着，字迹端方而工整，没有一丝颤抖。

殿内静得只听见笔尖扫过绢面的沙沙声。

“传位于……雪清河。”

雪夜说完这最后几个字，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嗬”。

他睁大眼，望着殿顶的龙纹，嘴唇翕动了两下，终究再没了声息。

雪清河停笔，将圣旨上的墨迹轻轻吹了吹。

他放下笔，又站了片刻，才走到龙榻前，伸出手搭在雪夜的颈侧。

没有脉了。

他又将手掌按在雪夜的心口，那里面死寂一片，没了跳动。

他的手指慢慢收拢，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望着那张灰败的脸。

他的嘴角慢慢扬起，像黑暗中裂开的一道缝隙，没有半点伤心，反而透着种冷冽的兴奋。

他忽然笑了，笑得极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老家伙，你终于死了。”

蛇矛长老从殿外闪了进来，看见龙榻上的雪夜，又看见雪清河手里那卷明黄圣旨，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他单膝跪地，压着嗓子，语气里掩不住激动：“恭喜清河大帝！”

雪清河直起身来，将圣旨收好。

他甚至没有再看雪夜一眼，只理了理自己的袖口，道：

“去召集群臣，今夜便宣读遗诏。”

蛇矛长老领命而去。雪清河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目光扫过那座他看了二十多年的龙椅。他走上去，没有坐，只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扶手。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出殿外。天还没亮，皇城的灯影在他身后连成一片。

他知道，这帝国，从今夜起，归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