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選秀熱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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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選秀熱潮
“旺財”這個名字,像一塊投入靜湖的石子,漣漪一圈圈蕩開,但很快又歸于平靜。
它依舊每天子時準時出現在那個最陰暗的角落,趴伏着,幽綠的眼睛在黑暗裏一閃一閃。
許輕舟沒趕它,也沒特別對待,餓了就給它一碗店裏剩下的殘羹剩飯,或者一碗清水。
它吃得很快,很仔細,吃完就縮回陰影裏,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
偶爾,老劉會偷偷從自己姜湯裏撥兩顆紅棗過去,旺財會遲疑一下,然後迅速卷走吃掉,吃完,幽綠的眼睛會多看老劉一眼。
人間開春後,選秀節目如火如荼。街頭巷尾都在讨論“哥哥”、“妹妹”,電視裏天天放送,連“子時煙火”偶爾漏進的幾句人間電視聲,都帶着喧鬧的電子音和刻意修飾的歌聲。這股風,不知怎麽也刮到了妖鬼圈子裏。
這晚,子時剛過,店門被“砰”一聲撞開,力道不輕不重,但帶着一股子……蓬勃的、混亂的朝氣?
進來的是三個“年輕人”。
打頭的是只穿着嫩黃色雀金裘、頭頂一撮金色絨毛、眼睛圓溜溜的黃莺妖。他昂首挺胸,試圖走出一種“偶像”的氣場,但腳步虛浮,落地無聲,反而顯得有點飄。
緊跟其後的是個穿着翠綠竹葉紋勁裝、身材細長、關節似乎不太靈活的竹妖。他努力想走得挺拔,但兩條腿(如果那能算腿)有點同手同腳的趨勢,走起來一颠一颠,竹葉紋的衣擺也僵硬地擺動。
最後進來的是個穿着粉色蕾絲邊蓬蓬裙、臉蛋圓圓、頭頂一對毛茸茸兔耳的兔妖少女。她蹦蹦跳跳,試圖展現“可愛”,但每跳一下,裙擺就誇張地蓬起,差點絆倒自己,只好紅着臉(兔毛都似乎紅了一圈)穩住身形。
三個小妖一進來,也沒點餐,直接無視了店裏其他客人(包括角落陰影裏的旺財,它只是幽綠的眼睛瞥了他們一下,又漠然地移開),徑直走向店中央相對空曠的地方。
“就這兒!就這兒!”黃莺妖清了清嗓子,聲音尖細,“咱們抓緊時間,再排練一遍!今晚子時,西區‘百妖争鳴’海選就要開始了!咱們必須拿出最好的狀态!”
“是、是!”竹妖緊張地點頭,細長的身體繃得筆直,竹葉紋的衣袖僵硬地擺動,“我、我這段‘青竹傲雪’劍舞,已經練了三天了!雖然……雖然手腳還是不太聽使喚……”
“哎呀!別提了!”兔妖少女跺了跺腳,蓬蓬裙又晃了晃,“我那個‘玉兔搗藥’的舞,老師說我節奏感不好,跳起來像在捶年糕!而且我這耳朵……一緊張就抖個不停,根本停不下來!”
她話音剛落,頭頂那對毛茸茸的兔耳,果然開始不受控制地、高頻地抖動起來,連帶着她圓圓的臉蛋都跟着微微發顫。
“別慌別慌!”黃莺妖壓低聲音,但依舊尖細,“咱們可是經過了嚴格初篩的!西區海選,競争激烈的很!聽說隔壁街的‘夜來香’茶館,都被‘選秀預備役’包場了!咱們‘子時煙火’雖然偏,但勝在清靜,掌櫃的也不管咱們……”
他說着,目光終于掃到了櫃臺後的許輕舟,以及店裏其他看熱鬧的客人(老劉縮在牆角,只露出一雙眼睛;窮酸老道鬼推了推眼鏡,一臉“孺子不可教”的嫌棄;阿幽的影子在牆壁上興奮地扭來扭去),清了清嗓子,用自以為專業的口吻道:
“咳咳!這位……前輩!我們是來為‘百妖争鳴’海選做最後沖刺的!可能需要占用一點空間,還有……那個,茶水費我們之後一起結!”他指的是許輕舟。
許輕舟正在後廚切明天要用的腌篤鮮裏的鹹肉,聞言頭也沒擡,只是“嗯”了一聲,算是默認了他們在這練習,只要別把店拆了。
得到“許可”,三個小妖立刻進入“備戰狀态”。
黃莺妖站定,清了清嗓子,試圖仰頭挺胸,結果脖子伸得太長,像個撥浪鼓。他深吸一口氣,用他那尖細的嗓子,開始唱:
“啊——我是天空裏的一片雲~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破音)——”
第一句就跑了調,而且聲音尖利刺耳,像指甲刮過黑板。
“停停停!”兔妖少女捂住耳朵,兔耳抖得更厲害了,“黃哥!你這調跑到西山黑風洞去了!要溫柔!要深情!要‘我是你頭頂的雲’那種感覺!”
“我、我盡力了!”黃莺妖委屈地縮回脖子,“我們黃莺族,天生高音!低音區本來就費勁!”
“看我的!看我的!”竹妖急了,猛地一揮手(竹葉紋的袖子甩出一道僵硬的弧線),抽出一根不知從哪變出來的、青翠但同樣僵硬的竹竿,開始比劃。
他試圖跳出一種“蒼勁古樸”的劍舞,但身體實在太硬,每一個轉身都像生鏽的機器人,竹竿揮舞的軌跡也歪歪扭扭。跳到一半,他左腳絆右腳,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好不容易站穩,竹竿又“啪”一聲,不小心掃到了旁邊桌子角——那是老劉常坐的、放着空姜湯碗的小桌。
“哐當!”
碗滾落在地,摔成幾瓣。
老劉吓得“嗬”了一聲,往後縮了縮。
“對、對不起!老爺爺對不起!”竹妖慌忙鞠躬,僵硬的身體彎下去,半天直不起來,竹葉紋的衣擺都皺了。
“哎呀!都怪你!”兔妖少女急得跺腳,蓬蓬裙晃得像朵顫抖的粉蘑菇,“把‘舞臺’都破壞了!我的舞還沒展示呢!”
她不管不顧,站到“舞臺”中央,試圖跳那段“玉兔搗藥”。她努力想表現“靈動”,但蓬蓬裙實在太礙事,跳兩下就被自己絆一下,還得兼顧頭上抖個不停的兔耳,手忙腳亂。所謂的“搗藥”動作,在她手裏變成了毫無節奏的亂捶,加上那對高頻抖動的兔耳,活像一只觸電的兔子。
“停!不行不行!”黃莺妖捂着耳朵,一臉痛苦,“你這哪是搗藥,分明是搗亂!耳朵!控制下耳朵!”
“我控制不了嘛!”兔妖少女帶着哭腔,兔耳抖得更歡了,“一緊張就這樣!老師說我這是‘原生家庭’(兔窩)帶來的‘不自信’表現!”
三個小妖,一個跑調,一個同手同腳加平地摔,一個緊張到耳朵失控加跳成搗年糕。他們越是想表現得專業、完美,動作就越滑稽,配合越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