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市場的奇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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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顯然知道自己這件“貨”有問題，本想趁着年節人多，找個看起來“好說話”的買家出手，沒想到卻被這位神秘老者當場戳穿。

“多、多謝老先生指點！”半妖奸商也顧不得生意了，手忙腳亂地将那件“兇器”重新包好，塞回攤位底下，再也不敢拿出來。

許輕舟看了那老者一眼。老者身上的氣息，極其純粹，帶着一種仿佛被歲月和書香浸潤過的、溫潤而堅韌的靈光。那不是普通的修士或精怪，更像是某種古物本身，在漫長的時光中，孕育出了靈智——是器靈，而且，是道行極深、閱歷極廣的器靈。

“多謝前輩提醒。”許輕舟對着老者，微微欠了欠身。

老者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仿佛穿透了他，看到了他身後背包裏那團縮着的阿幽影子，和那碟被油紙包着的“地母羹”殘渣。

他那雙如同寒燈般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仿佛了然般的波動。

“你在找的東西，不在這裏。”老者開口，聲音依舊蒼老，卻似乎比剛才溫和了一絲，“鬼市上的東西，大多來路不正，氣息混雜。你想找的那件‘味引’，既然凝聚了數百年的家常煙火氣，便不會輕易沾染這些污穢。”

他頓了頓，用烏木拐杖，輕輕點了點地面：“城西，有家‘百寶齋’，老板是個眼光毒辣的老狐妖。他那裏，或許有你想要的線索。但……”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有些深邃，“那老狐妖，脾氣古怪，不做沒把握的交易。你若要去，最好帶上能讓他‘心動’的東西。”

說完，他也不等許輕舟道謝，便拄着拐杖，轉過身，步履從容地，朝着鬼市出口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許輕舟站在原地，看着老者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器靈……百寶齋……”他低聲重複着這兩個關鍵詞。

阿幽的影子在他背後背包裏輕輕碰了碰他，示意他該走了。

許輕舟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那個還在瑟瑟發抖的半妖奸商，沒有再說什麽，轉身，也朝着鬼市出口的方向走去。

他沒有直接去城西的“百寶齋”。

他先回了“子時煙火”。天色已近黃昏。他将那碟“地母羹”殘渣重新放回櫃臺抽屜，又将那張尋物啓事紅紙，小心地疊好，壓在碟子

然後，他走到後廚，從櫥櫃最深處，拿出一個用乾淨棉布包裹着的小包。

打開，裏面是幾塊顏色漆黑、質地堅硬、散發着淡淡焦糊香氣和微弱靈力波動的“炭”。

是上次竈臺顯靈，熬煮“地母羹”後，竈膛裏留下的幾塊餘燼。那場顯靈之後，許輕舟在清理竈膛時，發現了這幾塊與衆不同的炭。它們沒有完全燃盡，反而在高溫中，凝聚了“地母羹”和竈臺本身的一絲本源氣息，變得堅硬如石，隐隐有靈光流轉。

他拿起一塊“地母炭”，用油紙小心包好，揣進懷裏。

然後，他對着那口沉默的大鐵鍋，低聲說：“我去‘百寶齋’試試。如果那老狐妖識貨，這塊‘地母炭’，或許能換到一個線索。”

竈臺沒有回應。

但許輕舟似乎感覺到，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期盼和焦灼，仿佛……稍微平複了一點點。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了店門。

城西“百寶齋”的大門，在暮色中，為他敞開了一道縫隙。

尋找“味引”的路，依舊漫長。

但至少，他已經知道，該去哪裏，找什麽樣的人，去問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