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發的守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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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叉小哥沒有再說話，端着水杯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依然警惕地留意着窗外的動靜。

那天晚上，許輕舟又發現了第二個“守衛”。

那是一個穿着黑色制服的高大身影，站在街尾的十字路口，身形筆挺，像一根釘在地上的标槍。他的制服款式介于警服和軍裝之間，肩章上繡着許輕舟看不懂的銀色徽記。他站在那裏，目光如鷹隼般掃視着過往的行人和車輛，偶爾會有幾個看起來不太對勁的路人，被他一個眼神就逼退了。

許輕舟認出那身制服——那是妖界治安署的制式裝備。他以前在店裏接待過幾位休班的妖警，他們閑聊時提到過。

但這位，顯然不是來吃飯的。

許輕舟沒有去打擾他。他只是多備了一份飯菜，用保溫盒裝好，放在門口的臺階上。第二天早上，保溫盒已經空了，盒子底下壓着一張紙條，上面只寫了兩個字：謝了。字跡端正有力，一筆一劃都透着職業性的嚴謹。

第五天，阿幽也加入了。

她的傷勢已經恢複了大半，雖然靈體還沒有完全凝實，但已經可以自由行動了。她沒有跟許輕舟商量，每天入夜之後就悄無聲息地飄到屋頂上，坐在最高的屋脊處，雙腿懸空，俯瞰着整條街道。她本來就是靈體，隐匿氣息是她的天賦，坐在高處的時候，幾乎沒有人能察覺到她的存在。

她像一個沉默的哨兵，守望着這片區域的夜空。

許輕舟是在第三天晚上發現的——他半夜去後院倒垃圾的時候，無意中擡頭，看到了屋頂上那團模糊的白色身影。他愣了一下，然後裝作沒看見，低頭回了屋裏。

但他從那以後，每天晚上都會多煮一碗紅糖小圓子，放在後院的窗臺上。

第二天早上，碗always是空的。

第六天，來了一位出乎許輕舟意料之外的訪客。

那是一個穿着舊棉襖、戴着老花鏡的老頭，看起來就像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退休老大爺。他背着手，踱着方步，慢悠悠地從街東頭走到街西頭，又從街西頭走回街東頭，來回走了好幾趟。

許輕舟一開始沒認出他來。直到那老頭走到店門口，隔着那層無形的結界，朝他擠了擠眼睛。

許輕舟這才認出來——是那位財神爺。

“您怎麽來了？”許輕舟把他請進店裏，有些驚訝地問。

財神爺搓了搓手，笑呵呵地說：“閑着也是閑着，出來遛遛彎。”他看了一眼店裏那些蜷縮在各處的“住客”，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順便幫你看看，有沒有不開眼的東西，想往這條街上湊。”

他轉頭看向許輕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依然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話語裏的分量卻沉甸甸的：

“小子，你盡管敞開門做生意。外頭的事，我們這幾個老家夥，替你盯着。”

許輕舟看着他那張笑眯眯的臉，忽然覺得嗓子有些發緊。

他低下頭，假裝被竈臺上的煙氣熏到了眼睛，揉了揉，然後轉過身，給財神爺盛了一碗紅豆湯，多加了兩勺糖。

“……謝謝。”他說。

財神爺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滿意地眯起了眼睛。

“嗯，甜度剛好。”

窗外，夜色漸深。

但這一夜，“子時煙火”周圍的黑暗，似乎沒有那麽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