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的退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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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輕舟沒有說話，等着他把話說完。

敖峥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那股始終萦繞在他周身的、如同實質般的威壓，在這一刻，仿佛被風吹散的雲霧一般，徹底消散了。

“我會撤走所有的人手。”他說，“那條通道，我會讓人填掉。從今以後，北境妖域的勢力，不會再踏入這條街半步。”

這個承諾的分量，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出來。一名妖域鎮守使之子，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做出的承諾，不是可以輕易反悔的。

許輕舟點了點頭：“好。”

敖峥看着他，沉默了幾秒，忽然問了一句：“你就不怕我反悔？”

“你會嗎？”許輕舟反問。

敖峥沒有回答。但他嘴角的線條，微微松動了一絲。那算不上微笑，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冷硬如鐵了。

他轉過身，向巷口走去。走了幾步，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側過頭，留下了一句話：

“許輕舟，你那碗骨頭湯——确實還不錯。”

說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巷口，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

巷子裏安靜了片刻，然後，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聲從店內爆發了出來。

貍貓精第一個跳了起來，揮舞着拳頭，激動得語無倫次：“贏了！我們贏了！”兔妖抱着那顆始終沒扔出去的土豆，又哭又笑。土地婆靠在牆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了疲憊而欣慰的笑容。夜叉小哥一屁股坐在地上，仰頭看着天花板，咧着嘴傻笑。

月老實習生激動得熱淚盈眶，轉身就想給旁邊的厲鬼一個擁抱，被那厲鬼一臉嫌棄地推開了。他也不在意，抹着眼淚說：“嗚嗚嗚我太感動了，我要給你們每人牽一根友誼的紅線……”

“你敢！”好幾道聲音同時響起。

山神拄着石矛，站在角落裏，看着眼前這亂糟糟卻暖洋洋的一幕，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他轉頭看了一眼許輕舟，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那一眼中的認可和贊許，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許輕舟站在吧臺後面，看着滿屋子鬧成一團的人們，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舊鍋鏟，鍋鏟的木質手柄上，那些被歲月磨出的紋路，在燈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

他輕輕撫過那些紋路，然後将鍋鏟放回了竈臺上。

“行了行了，別嚎了。”他提高了聲音，壓過滿屋子的嘈雜，“今晚加餐，我給大家炒幾個菜。”

歡呼聲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