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的《夜譚》出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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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低估了市場的需求。

第一套槐板書在吧臺上放出來的當天晚上，就被排隊等候的客人們翻了個遍。由于是木板裝訂，翻閱起來不太方便，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大家的熱情。識字的人負責朗讀，不識字的人負責聽，讀到精彩處，滿堂喝彩；讀到驚險處，滿堂屏息；讀到那晚的保衛戰時，有人拍着大腿叫好，有人偷偷抹眼淚。

第二天一早，老白還沒開門，就發現當鋪門口蹲着好幾個人。一問，都是來問那本書能不能對外出售的。

老白試圖解釋：“那書是用槐木板做的，工藝複雜，産量有限……”

“沒關系，多少錢都行！”

“我出雙倍！”

“我出三倍！先給我來一套！”

老白被堵在自家門口，進退兩難，最終嘆了口氣，妥協了：“……第二批，我再刻十套。不能再多了。”

消息傳出去之後，十套的名額在半天之內就被預訂一空。預訂者來自三教九流——有妖域的散修，有陰司的低級官吏，有人間的古董商人，還有一位據說是某個山頭的隐世大妖，托人輾轉遞了話，也想求一套。

老白被迫加班加點，日夜趕工，手上的刻刀都快磨禿了。他一邊刻一邊抱怨：“我寫書是為了記錄歷史，不是為了當印刷工……”但抱怨歸抱怨，他刻得還是很認真，每一筆每一劃都一絲不茍。

第二批十套交付之後，市場需求不僅沒有飽和，反而更加旺盛了。那些沒有搶到的人，開始通過各種渠道打聽——有沒有電子版？有沒有拓印版？有沒有精簡版？甚至有心思活絡的家夥，自己手抄了一份，在私下流轉。

老白得知此事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我再刻二十套。這回真的是最後一批了。”

一個月後，《子時巷夜譚》已經在三界底層廣泛流傳開來。那些沒有搶到原版的人，靠着傳抄和口口相傳，也大致了解了書中的內容。一時間，“子時煙火”的名聲更加響亮，甚至連一些許輕舟從未聽說過的地方，都有人在談論這間小店的故事。

許輕舟對此的感受很複雜。一方面，他确實很高興自己的小店能被這麽多人認識和喜愛；另一方面——他吧臺上那本槐板書，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木板之間的連接繩都松了好幾次，他不得不請老白幫忙加固了兩回。

“你說你寫書就寫書吧，”許輕舟一邊給老白倒茶，一邊無奈地說，“能不能別把我的鍋鏟寫得那麽神？現在每天都有客人問我，能不能用那把鍋鏟給他們煎個蛋，說是想沾沾‘神器’的仙氣。”

老白端起茶杯，面不改色地說：“藝術加工，必要的藝術加工。”

“那你也不用寫我用鍋鏟擋下龍族少主的絕招吧？我當時明明是在炒菜。”

“那樣寫不夠精彩。”

許輕舟無言以對，只能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默默地決定，下次老白來店裏吃飯，給他的面裏少放一個荷包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