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活了!活了!活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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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導坐在圈椅裏,老神在在半閉着眼睛。
挨着他一起做的,一個是編劇張禮,另外一個則是資方的人——星輝集團老總。
獻禮片是個很不錯的大餅,編劇導演都是一流的班底,本身就是沖着拿獎去了。
想要投資的人無數,星輝集團在子公司星輝娛樂遞交上來的項目報告裏,看到了潛力,遂斥巨資投入,成為這個項目的最大資方。
星輝集團老總,漫不經心地屈指敲了敲桌沿:“江淮還沒到嗎?”
工作人員回道:“人還沒來,剛才江淮經紀人方丘打電話來說,路上堵車太厲害了,可能會遲到。”
星輝老總嗤笑一聲:“堵車不會提前出門?這人才剛紅呢,排場就這麽大,要我們所有人等他?”
張禮有點急,可他社恐的厲害,不敢跟星輝老總搭話,只不斷扯陳導衣角。
陳導輕咳兩聲:“姚總別心急,既然江淮沒來,我們就先看郁影帝的試鏡一樣的。”
提及郁一臣,星輝姚總的臉上,總算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隔壁房間裏,紀真遞給郁一臣一杯水:“不用擔心,剛才收到消息,江淮來的路上堵車,姚總對他印象不好了。”
郁一臣握着杯子的手一緊:“他……來不了了?”
紀真眼神閃爍:“不知道,不過你好好演就是了,這個片段陳導提前給你講過戲,按陳導說的來,你不可能演不好。”
郁一臣看着紀真,他忽的惡毒笑道:“紀真,你也是希望他來不了是吧?”
紀真面無表情,沒有回答。
郁一臣一口将杯子裏的水飲盡,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華麗的軍裝。
“紀真,”郁一臣緩緩勾起嘴角,“你看,你和我都一樣惡毒,我們才是天生一夥的。”
在得知江淮被堵在路上,那一瞬間,郁一臣的心就安定了。
他知道,是自己的金手指起作用了。
三日來的惶恐和不安,以及恐懼崩潰,在這剎那,全都離他而去。
郁一臣,又是那個眼高于頂高高在上的影帝郁一臣。
笑到最後的人,果然還是他這個氣運之子。
江淮,只配成為他的墊腳石。
不過,以防纰漏。
郁一臣又說:“紀真,你我都清楚,江淮到底有沒有演技,所以江淮一定不能來試鏡。”
他單手擱紀真肩膀,微微低頭湊到她耳邊低聲呢喃:“紀真,如果我是說如果,江淮出現了,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紀真閉眼,眉宇溢出無法掩藏的痛苦。
她點了點頭,疲憊的說:“我知道,你安心去試鏡,我知道該怎麽做。”
話罷,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頹然坐到化妝椅上,半天都沒有動作。
郁一臣眼底劃過厲色,不過他什麽都沒說,擡腳去隔壁試鏡了。
片刻後,門外的陰影裏,走出來個穿黑紅格子襯衣的女人。
女人看了看拍到的照片,相機裏郁一臣和紀真,交頸相貼,紀真閉着眼睛,兩人甚是纏纟帛忄非恻的模樣。
女人輕蔑地瞥了瞥嘴,無聲的啐了口。
呸,人模狗樣,誰能想到影帝跟自己的經紀人,在人後竟是這種惡心的關系。
“好好好!”陳導拍手,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星輝姚總也非常滿意:“不愧是影帝,人一走出來氣質都不一樣了,秒入戲太棒了。”
郁一臣站在場中,臉上帶着微笑,理所當然接受兩人的贊美。
唯有張禮皺起眉頭,他翻開劇本:“這個情緒不對。”
作為劇本的主創,沒有任何人比他更清楚劇本的每一幕場景。
張禮:“這幕戲位于前期,主要看點在男主家庭和他內心之間的沖突矛盾。”
“男主是大軍閥的獨子,母親書香門第,從小就是按古代世家貴公子的标準來教養的,所以他骨子裏是優雅的,那種優雅掩飾不住的。”
“但男主的父親,是泥腿子軍閥,是個粗人,他和父親之間必定存在沖突。”
“剛才,郁影帝只演出了沖突,那種情緒和普通父子的沖突毫無差別。”
“可我們的男主,他是亂世中的優雅貴公子,他這樣的人,即便是和泥腿子父親沖突,那也是不一樣的。”
具體哪裏不一樣,更具體的張禮說不上來。
他煩躁的抓抓頭發,在郁一臣身上,他看不到男主氣質。
場面,一度死寂而尴尬。
郁一臣捏了捏拳頭,暗自深呼吸後,他笑容不變的說:“陳導以為呢?”
陳導笑了笑,意味深長的說:“小張啊,別太較真了,觀衆都是沒智商的,剛才郁影帝的表現,可圈可點我覺得很不錯。”
張禮忍着人多的不适,機械地抖着腿問:“江淮還沒到嗎?”
姚總看了看手表:“還有半分鐘,就到江淮的試鏡了,依我看他不能準時來,是沒将試鏡放心上,可有可無。”
陳導也點頭:“再等等,只有半分鐘而已。”
張禮極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他起身沖到門外去看。
郁一臣将瞥張禮一眼,轉頭跟陳導和姚總寒暄起來。
三人之間,氣氛十分融洽,甚至都談到郁一臣進組的事宜了。
三十秒,二十秒,十五秒……
郁一臣看看時間,眼底的喜悅不斷往上湧,起先只是一股,後來是兩股,跟着就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十秒,九秒,八秒……
江淮來不了了!
哈哈哈哈哈,他贏了!
獻禮片男主,是他的了!
他再也不用恐慌,會跟江淮同處一室對飙演技了。
江淮,将永遠都無法追上他的腳步!
五秒,四秒,三秒……
郁一臣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
“郁一臣!”
一聲驚慌失措的尖叫聲從門外響起。
郁一臣回頭,就看到滿眼的豔紅,獵獵舞動飄揚。
那是一面紅色打底的彩旗,彩旗揮動拔起,露出江淮那張鬓角挂滿汗水的臉。
郁一臣睜大了眼睛,心髒停滞!
“哪怕粉身碎骨!”江淮喝聲铿锵有力,震耳發聩。
他單手揮舞着彩旗,眼神堅定如磐石,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直沖郁一臣而來。
“哪怕我粉身碎骨!亦不容爾等再侵我半寸河山!”
一字字,像是鋼刀落裏,狠狠紮在地面上。
轟!
江淮沖到郁一臣面前,以彩旗為武,直直指着郁一臣咽喉。
他的眼神非常兇,帶着視死如歸的決絕氣勢。
郁一臣心頭發憷,被震懾到往後退三步,随後雙腿一軟,啪嗒摔地上。
“砰”江淮将彩旗一豎,面容緊繃而後逐漸安詳,可他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着東方。
那模樣,宛如戰死的英雄,化為了不朽的豐碑。
試鏡室內,安靜無聲。
片刻後,陳導和張禮同時站起來,眼神狂熱。
——“活了!活了!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