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在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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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是自己太杞人憂天了那?也許全天下的母親都是這樣的。
你不喜歡深究自己的情緒,讓這種想法如一縷雲煙從自己的手縫間悄然逝去。
于是就造成了今天這樣的局面。
你看着自己面前已經不複出門前光鮮亮麗,反而變得髒兮兮,手臂小腿上都是血跡的女孩子,怒火如尖叫的波濤般席卷自己的全身。
這是自己的女兒啊——
你精心呵護了三年的女兒啊——
她應該穿着漂亮的小裙子,戴着反射着溫暖日光的小王冠,開懷大笑着奔跑在街道間、草坪上、任何地方,她會像春日的櫻花、翩飛的蝴蝶那樣自由自在、無拘無束、暢享世間所有的美好。
而不是在被你發現的時候,她正在被一群大她許多的孩子按在粗糙的地面上,被人騎在身上掐住了纖細的脖子。
所以、這是怎麽回事那?
你有些機械地轉動自己的脖子,看着不遠處觀望這裏的孩子們。
孩子?忍村是不存在孩子的——
“媽媽,我沒事的。”小櫻這樣說着,緊緊拽着你的袖子,面上恐懼着。
恐懼?
你恍然,是你的臉色太恐怖了,所以吓到了小櫻,所以這片街上只剩無聲的寂靜,只有窸窸窣窣的目光聚焦在這片劇場上。
你應該理性地先安慰好自己的女兒,然後在裝作大人模樣,故作大度地和那些小孩表明自己的态度,你要和他們的家長談一談。
在第一次存檔中你是這樣做的。
你蹲下身,用柔軟的手帕輕輕地擦乾淨自己女兒白淨的小臉,你柔聲告訴小櫻一切都會解決,以後也絕不會再有這種事情發生的。
然後你踏進日向一族的宅邸,見到了一個連分家話事人都不算的男人,他高傲地掃視着你,視線中帶着輕蔑與觊觎,黏膩又厚重。
你不明白空洞的白眼是怎麽表達出這些情緒的,也許是天賦吧。
總之,你們開始了故作客氣的寒暄,随後一方道歉,一方原諒;一方保證,一方推辭。
作為一個孩子的當事人從始至終、沒有出現。
但是這場矛盾,就這樣平淡的、不留一絲痕跡地過去了。
在你踏出這座龐大宅院的前一刻,你覺得不對,于是你問這個故作禮貌送你出來的男人,你有什麽地方惹到他們了嗎?
那個男人故作驚訝,他終于垂下他那高貴的頭顱,用一種故作秘密的語氣這樣說着:“春野夫人的幻術也好,審訊技能也好,我們日向一族都很是欽佩,陽介少爺也很想和您交朋友啊。”
日向陽介,那個囑咐、或者說吩咐你在文件上加上他的名字的白眼。
你突兀地笑了。
一團烈火正在灼燒着你。
你選擇了倒檔。
在混亂的場景中,你平靜地詢問小櫻這種現象持續了多久,“不久。”小櫻含着淚這樣告訴你。
你點點頭,那就是很久。
而後你平靜地擦乾女孩的淚水,這樣告訴她:沒關系的,媽媽來了,會有人為此付出代價的。
你轉頭又問領頭的白眼男孩為什麽這麽做。
他用尖銳的童聲回答你,想做就這麽做了。
有恃無恐、毫不在意。
于是烈火越燒越旺,不斷發出“噼裏啪啦”的破裂聲。
你就平靜地笑了起來,也許并不平靜,因為街道上又靜了一度。
你來到那個男孩的面前,平靜地扼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高、提高、再提高,随後“碰——”的一聲,血液濺在了街道上、牆壁上、那群孩子們的身上。
這時候街道終于不再安靜了,它喧嘩地像一只開水鍋。
你面帶微笑地看着尖叫着胡亂逃竄的衆人,揚眉吐氣。
而後你垂下的手像是被什麽柔軟的東西碰了碰。你低下頭,是小櫻,那個粉發女孩兒恐懼的渾身顫抖,卻還是堅定地牽着自己媽媽的手。
你順着她的力道蹲下,看着她用柔軟的手帕擦拭着你臉上的血跡,好像有熱流在臉龐上滑下去。
是血嗎?是雨水嗎?是淚嗎?
“不哭不哭,媽媽不哭。”小櫻這樣說着。
啊啊……原來,是你哭了啊……
你将小櫻抱在懷裏,空無一物的街道上除了和着鮮血的沙土、吹着沙土的風,只剩下你們母女二人。
有腳步聲逼近,你知道那是什麽,暗部的人。
“春野夫人,請跟我們走吧。”
他們如是說着,于是懷中的孩童發出了抽泣聲。
火勢已大,燎原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