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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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
小櫻踏着月色回到家中時已經不早了,母親已經睡下,春野宅也就和它的女主人一樣陷入沉寂而靜谧的氛圍中,庭院裏只剩下晚風與樹葉纏綿的低語,簌簌作響,襯得四周愈發寂靜空曠。
小櫻放緩腳步,略過廊下輕輕搖擺着的八角燈籠,在昏黃的燈光中拉開了障子門。
木質框架與紙門摩擦時發出那聲緩慢、熟悉、令人心安的“吱呀——”聲,在萬籁俱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門扉拉開,客廳裏并未亮燈,只有庭院燈籠的微光與清冷的月華斜斜地探入,勾勒出室內模糊的輪廓。小櫻擡頭,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少年:
他抱臂環手坐在綿軟的沙發上,腰背挺直如松,帶着一種不容折彎的倔強,頭卻微微低垂着,濃重的夜色和他額前垂落的黑發共同織就了一幅厚重的陰影帷幕,将他大半張臉都深深掩藏起來,只留下一個形單影只、仿佛凝固在時光裏的沉默軀體,孤寂地暴露在昏昧的光線下,也暴露在小櫻的面前。
“……小櫻嗎?”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仿佛在喉嚨裏壓抑了許久才得以釋放。小櫻的心中就掠過一絲尖銳的異樣感,這聲音裏的某種東西讓她指尖微涼,像被夜露打濕。
“對哦,這麽晚啦佐助君還沒有睡嗎?”
“啊……在等小櫻,”佐助終于緩緩擡起頭,月華吝啬地勾勒出他下颌冷硬的線條,卻吝于照亮他的神情。他的臉上,或者說在陰影允許小櫻窺見的範圍內,什麽情緒也沒有,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有些事情想和小櫻談一下。”
好奇怪……是發生什麽了嗎?
一種不祥的預感悄然爬上小櫻的心頭,帶着冰涼的觸感。她借着月光,歪着頭,碧綠的眼眸如同最純淨的綠寶石,即使在晦暗中也閃爍着關切而執拗的光芒,認真又細致地審視着眼前的少年——她的同伴、隊友,更是早已被她視為親人的存在。
在她的認知裏,佐助君雖然寡言疏離,內裏卻是溫柔又體貼的人,如果不是遇到了極其重大、令他深深困擾的問題,他絕不會選擇在這樣的深夜,用這樣沉凝的姿态等待她。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不安,邁步走向他,輕輕坐在他身側的沙發上,柔軟的坐墊微微下陷。她側過頭,唇邊努力揚起一個安撫性的微笑,盡管這笑容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單薄:“是什麽事呢,佐助君?”
然而對方說出口的問題卻和小櫻心中千回百轉的猜測差了十萬八千裏:“今晚回來是鹿丸送的你嗎?”
“唉……?”小櫻微微瞪大眼睛,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碧綠的眸子即使是在夜晚也像綠寶石一般明亮璀璨,她下意識地搖頭,幾縷櫻粉色的發絲拂過臉頰:“那倒不是啦,聚餐的時候正好碰到了卡卡西老師,就順路和卡卡西老師一起回來了。中途還聊了一些關于中忍考試準備的事……”
正好……佐助的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勾勒出一個轉瞬即逝、近乎嘲諷的弧度,快得讓小櫻幾乎以為是光影造成的錯覺,那弧度随即被主人有意識地、近乎強硬地撫平,仿佛從未存在過。
他像是完成了某種确認,又像是卸下了一絲無形的重負,身體微微轉向小櫻,黑黝黝的瞳孔深邃得如同無星無月的夜空,專注地凝視着她,仿佛要将那雙清澈的綠寶石吸納珍藏,永久封存:
“小櫻,你知道的吧?”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着一種宣示般的鄭重,“我一直以來的夢想,我所做的所有努力,我所付出的一切代價,都只是為了那一件事。”
小櫻的心髒驟然被攥緊。她快速地眨着眼,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般撲閃,試圖消化這突如其來的沉重話題。她注意到,當自己眨眼時,佐助眼中那深不見底的黑暗裏似乎有極其細微、繁複美麗的紋路一閃而過,快得無法捕捉,如同幻覺。
她努力平複着胸腔裏越來越急促的鼓點,用力地點了點頭,櫻色的發絲随之晃動,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佐助君,我知道。”
“小櫻,”佐助的氣息驟然靠近,帶着少年特有的清冽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溫熱的呼吸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仿佛雨後森林般的氣息,毫無預兆地撲在小櫻的臉頰和敏感的頸窩,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距離讓小櫻渾身一僵,一股滾燙的熱流瞬間從耳根蔓延至臉頰,染上嬌豔的緋紅,不自在的感覺讓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衣角。
“你會支持我的對吧?”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敲打在小櫻的心上。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對方肌膚散發的微熱。
“我……”她有些費力地張口,恍惚間甚至覺得,只要自己再微微張口說話,唇瓣就會不小心觸碰到他近在咫尺的嘴角。
——不可以退後,努力說出來吧,佐助君現在一定很需要你的鼓勵和支持,于是她終于得以出聲,随後才發覺自己的聲音竟如此快速地變作嘶啞:
“佐助君……按照你的心意去做吧,春野宅早就是佐助君的第二個家了,我和母親……都是佐助君的家人。”這是她發自肺腑的宣言,是她能給予的最溫暖的港灣。
然而這個答案并沒有讓佐助滿意,他的目光鎖定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将她臉上因緊張而微微泛紅、因努力思考而輕蹙眉心的所有細微神态盡收眼底。直到這時,看着她真切地因自己而困擾、而思考,佐助才仿佛從一場冰冷的虛妄中掙脫出來,感受到了一絲遲來的、帶着痛楚的真實感。
他再次開口,聲音比之前更沉,帶着一種近乎偏執的追問::“那你那小櫻,你會永遠站在我這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