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卡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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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櫻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處理完傷口,走到他身邊,順着他的目光看向遠處的夕陽。
“沒什麽。”卡卡西收回視線:“在想,小櫻真是了不得了啊。”
小櫻搖了搖頭:“我還差得遠呢卡卡西老師。”
“你對自己太嚴格了。”
“因為沒有人會替我變強。”小櫻轉過頭,碧綠色的眼眸裏映着天邊最後一抹橙紅:“卡卡西老師,你也是吧?”
卡卡西沒有說話。
他想起帶土,想起琳,想起四代目,想起父親。
想起那些他曾經沒能保護的人。
“是啊。”他說,聲音很輕:“沒有人會替你變強。”
兩個人并肩站着,晚風溫柔拂過她們的肩,好似在熹微暮色中為他們披上了一層薄紗。
夕陽将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如茵的草地上交織在一起,又各自延伸向不同的方向。
————正如她們的關系一般。
小櫻和卡卡西之間的關系,在這三年裏變得很微妙。
不是師徒——師徒不會在深夜的訓練場并肩坐着,分享一盒已經涼透的紅豆丸子湯。
不是朋友——朋友不會在任務中把後背毫無保留地交給對方,然後在歸來後默契地保持距離。
不是戀人——戀人會牽手,會擁抱,會在分別時戀戀不舍,約定下一次見面的時間。
而他們之間,什麽都沒有。
但也什麽都有一點。
小櫻說不清楚那是什麽,她只知道,在偶爾會被噩夢驚醒的夜晚,她會聽着庭院中櫻花簌簌落下的聲音,她會擔憂夜已深母親是否遇到什麽事還未歸來,她會想到白日裏卡卡西老師的……樣子,各種各樣的樣子,笑着的,悲傷着的,不正經的……
想起他站在月光下背對着她,背影透着脆弱和疲憊,聲音沙啞地說“有些人一旦失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時的側臉。
想起她在某次任務中受了重傷,醒來後看到他坐在病床邊、手裏握着那本永遠翻不完的《親熱天堂》、卻一頁都沒有翻過的樣子。
想起他每一次在訓練結束後說“明天見”的語氣,稀松平常,尾音上揚。
————好像她們每天見面是天經地義的事,但這天經地義的事又讓他感到快樂。
小櫻不知道在深夜想起自己老師的行為算什麽。
但她知道,只要一想起卡卡西老師,她的心就是安穩的。
像一只決心離開家、要獨自面對風雨的鳥,飛了很久,終于在外面也找到了一根可以落腳的枝桠。
*
在某個訓練結束後的傍晚,小櫻坐在訓練場邊的長椅上,仰頭看着天空。
卡卡西老師帶着他冷冽獨特的氣息在她身旁坐下,破天荒地沒有拿出書。
“在想什麽?”他問。
“在想,時間過得真快。”小櫻說:“三年前,我還在這裏被老師你的刀法打得分不清東西南北呢。”
“現在你不會了。”
“還是會。”小櫻清楚地明白,刀法對于她來說仍然是個短板,她轉過頭看向那個男人:“只是你不舍得用了。”
卡卡西老師就愣了一下,然後彎起眼睛笑了:“被你看穿了。”
小櫻也笑了。
她笑着笑着,忽然安靜下來,低下頭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雙手:
“卡卡西老師。”
“嗯?”
“你……有沒有後悔過?”
“後悔什麽?”
“後悔成為忍者。”
卡卡西沉默了很久,沉默到小櫻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聽到他說:
“沒有。”
“為什麽?”
“因為如果我不是忍者,就不會遇到那些重要的人。”
小櫻擡起頭看着這位年長者,他沒有看她,只是望着遠處的天空,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裏,映着天邊最後一縷光。
“雖然最後都失去了。”他繼續說着,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但遇到過,就已經很好了。”
小櫻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但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終她輕輕地歪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隔着布料感受到了對方的體溫。
卡卡西老師沒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