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似有献刀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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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时间,是世间最无情的屠刀,也是莫沉最坚实的后盾。
一开始那几位皇子还时不时派几个蛮横无礼的闲散人等来文渊阁闹腾,但随着时间过去,有的皇子继承了皇位忙着处理朝政,也有的成为亲王后挂帅亲征死在战场上,也有的被敌对党羽设计毒死,化为一把黄土。
熬?看看谁能熬过谁?
白云苍狗,武林盟主换来换去,文渊阁里也永远不缺来来往往的达官显贵与江湖豪客。
他们有人因为一门秘籍在此结仇,有人因为一部兵书名扬天下,也有人再也没有回来。
而莫沉,始终是那个坐在一楼角落柜台后、毫不起眼的抄书吏。
白天,他有条不紊地登记借阅、修补古籍。
傍晚等借阅书籍的众人走后,莫沉就拿出那本《玄龟吐纳法》,对照着字典一点点学,一点点背,一点点理解。
……
而到了夜深人静之时,莫沉便盘膝坐在那间狭窄的耳房中,死死磕着那本被仙人断言一百年也入不了门的《玄龟吐纳法》。
直到某一年,为了在这座皇城中长久地蛰伏下去,莫沉极其谨慎。
不断利用已经大圆满的易容缩骨功,改变着自己的容貌,每隔一段时间便在脸上添几道皱纹,让发丝染上几缕白霜。
每隔二十年左右,莫沉便会安排自己病死一次,连夜将自己埋入乱葬岗。
几天后,莫沉又会伪造一份完美的户籍,化身为上一任抄书吏的远房侄儿,重新回到文渊阁接班。
由于职位实在太过卑微,且是个苦差事,根本无人去查验真伪。
就这样,岁月如梭。
直到某一日,正在修炼的莫沉忽然感觉脑子里忽然一热,似有什么在脑海中炸开,此后便顿觉五感外放,十步之内所发生之事,具在心中,肉眼也能看到空中若有若无的五色灵气。
莫沉便知道,自己...成了...
而转眼间,已是五十载匆匆而过。
大乾王朝已不复当年的鼎盛,连年天灾人祸,加上边境兵燹不断,整个天下风雨飘摇。
这一日,深秋。
国都下起了一场连绵的秋雨,寒意透骨。
文渊阁门庭冷落。
一百三十岁的莫沉,此刻化名为莫大爷,用易容术顶着一张满脸老年斑的面具,微微佝偻着背,坐在柜台后打盹。
“踏、踏……”
沉稳的脚步声穿透雨幕,停在了大门前。
一名满头白发、身披蓑衣的老者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老者身躯雄伟如山,虽然未佩戴任何兵刃,但随着他的到来,文渊阁的气氛都变得凌厉起来。
老者坐在案前,深呼一口气,连隔着老远的纸张都被无形的真气激得微微震颤。
这是一位将凡俗武道修至化境的大宗师。
但莫沉一眼便看出,这位大宗师气血已经彻底枯败,五脏六腑皆被暗伤侵蚀,俨然是一盏即将燃尽的枯灯。
老者环顾四周,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莫沉身上。
“老哥请了。”老者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暮年的疲惫,“请问,当年在这文渊阁一层当差的那位莫沉、莫小哥,如今可还在世?”
莫沉缓缓睁开眼,用布满老茧的手揉了揉眼睛,装出一副耳背没听见的模样:“客官问谁?”
“莫沉。”老者放慢了语速。
“哦……你说的是我太叔公啊。”莫沉颤巍巍地站起身,叹了口气,“他老人家福薄,二十多年前染了风寒,早就没啦。我是他侄孙,如今在这顶他的缺。”
听到这个回答,老者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落寞与怅然。
“是啊……六十年过去了,寻常人哪熬得过这漫长岁月。”
老者苦笑一声,走到柜台前,缓缓解下背后的包袱。
莫沉看着这名老者。
尘封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
六十年前,他七十岁。
那时的文渊阁外,经常蹲着一个衣衫褴褛、为了看武功图谱而被护卫打得遍体鳞伤的穷苦少年。
某个雨天,莫沉在整理书架时,随手将一本自己抄写下来的《狂风刀谱》扔到了窗槛上,然后转头去扫地。
那个少年在窗外死死盯着这本刀谱看了整整两个时辰,随后磕了三个响头,隐入雨中。
六十年后,当年的那个穷苦少年,已经成了如今威震天下、凭借一口长刀斩杀敌国三名大将,而被称为武林神话的陆沧海。
“老夫陆沧海。”
老者将包袱打开,里面是一本用上好羊皮缝制的册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沧海刀意》。
陆沧海将册子轻轻推到莫沉面前。
“当年老夫只是一介乞儿,若无你太叔公那半本刀谱的恩情,陆沧海早混不下去了。老夫一生痴迷武道,终生未娶,如今暗伤发作,大限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