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京城第一歌姬,来砸我的生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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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进门时,四海牙行正在做一件很不像排曲的事。
昭宁昨日让青鸾从御马监和羽林里挑来的六个军士,全都真在北地服过役。此刻六个人站在院子中间,脚下用白灰划了两边:左边写着“想回营”,右边写着“想成亲”。
沈浪拿着一根炭条负责记数。
昭宁站在旁边,脸上写满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柳如烟一身雪白狐裘,身后跟着礼乐署四名乐师。她先向昭宁行礼,随后才看见坐在窗边的谢听雪。
“三年不见,姐姐还是喜欢把简单的事弄得很难看。”
谢听雪抬眼:“你倒还是喜欢把难看的事唱得很好听。”
两个女人一句话,屋里的温度就像低了几分。
沈浪立刻把炭条一举:“正好,人齐了。”
柳如烟看着地上的字:“沈公子这是做什么?”
“我不懂音律。”
礼乐署几名乐师同时皱眉。
沈浪很坦然:“所以我不和你们争宫调、旧腔、换气、落拍。谁去过北地,谁来听。”
柳如烟笑了一下:“军汉懂曲?”
礼乐署领头的老乐师也皱起眉:“曲有宫商,声有章法,若只凭听众一句喜欢不喜欢,岂不是把礼乐当街头卖饼?”
沈浪点头:“老人家说得对,所以我不问喜欢不喜欢。”
他指了指地上的两边。
“我只问听完想干什么。想成亲、想喝酒、想回营、想骂人都行。人可以装懂音律,腿一般不太会装。”
几个军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先笑了起来。
“未必懂。”
“那凭什么评?”
“凭这首曲本来就是唱给他们听的。”
昭宁看了沈浪一眼,没说话。
柳如烟也不再争,站到屋子中央。琴笛一响,她开口便稳得让人挑不出错,一首《归马》被唱得柔亮华丽,连老掌柜这种完全不懂曲的人都听得连连点头。
唱完以后,沈浪问那六个军士:“第一反应,别想。”
第一个道:“想喝酒。”
第二个:“想成亲。”
第三个:“想给我娘写信,说京城姑娘唱得真好。”
第四个站到右边。
第五个也站右边。
六个人最后五个挤在“想成亲”那边,只剩一个犹豫着站中间。
柳如烟身后的乐师脸都绿了。
年轻军士赶紧补救:“柳姑娘真唱得好!我就是……听完不太想上马。”
他旁边的老兵补了一刀:“我想给我媳妇买支簪子。”
柳如烟回头看他。
老兵立刻挺胸:“姑娘唱得真好。”
院里笑成一片。
沈浪认真把“簪子”记在纸上:“这句我听懂了。”
昭宁终于没忍住,偏过脸笑了一下。
柳如烟的笑意淡了:“那姐姐唱。”
谢听雪没有带礼乐署的琴笛,只把旧军铃挂起来,又把边鼓推到脚边。
她开口时声音没柳如烟亮,甚至还有一点三年不开嗓留下的涩。
第一句唱完,六个军士都没动。
第二句过去,那个原本站中间的人慢慢走到了左边。
第三句,最年长的军士突然把脚跟并到了一起。
沈浪问:“想什么?”
那人沉默一会儿:“点名。”
“点谁的名?”
“以前我们营晚上收队,少一个,就一直点。”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另一个军士低声道:“我想回营门看看灯还留没留。”
刚才站“想成亲”的五个人,一个接一个往左边挪。
最后只剩最年轻那个还站右边。
所有人都看他。
他脸涨红了:“我、我还是想成亲。”
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昨日还说此生不娶。”
年轻军士捂着头:“谢姑娘唱的是旧营门,我一想到回营,就想到我们营旁边卖豆腐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