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一开口,北戎人的酒洒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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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鞘声还在继续,乌烈捏着酒杯,指节已经发白。
谢听雪却像没看见他。
她唱的不是礼乐署修过的宫调,而是二十年前朔州军中真正流传过的旧腔。没有漂亮的尾音,唱到该断的地方便断,像关外的风一刀切过去。
“黑水埋胡骨,白雪照归蹄……”
乌烈猛地把酒杯往案上一放。
“停!”
酒从杯沿泼出来,洒了半只袖子。北戎席上几个人同时起身,晟帝身后的禁军也跟着按住了刀。
谢听雪没有停。
“你叫她停!”乌烈盯着礼部官员。
礼部官员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这首曲若只是好听,他当然可以按宫宴规矩叫停。
可前排那些老将已经全都在听。
最靠近御座的兵部尚书甚至把酒杯推到一边,像怕自己漏掉一句。
没人动。
昭宁反而端起酒杯,看向殿中的谢听雪。
乌烈转向她:“公主殿下,御前宴饮,唱这种亡魂旧曲,不嫌晦气?”
谢听雪第一次抬眼看他。
“你若真嫌晦气,刚才何必洒酒?”
乌烈脸色骤沉。
“你怕的不是死人。”
“你只是记得黑水坡。”
北戎席间彻底安静。
最后一段,连刀鞘声都慢了下来。
谢听雪站在满朝文武与北戎使臣之间,右脸的烧痕无遮无掩。
她唱完最后一句。
军铃被殿外的风吹动,沉沉响了两声。
整座含章殿静了片刻。
方才还嫌这首曲不够吉利的礼部官员,此刻谁也没有先说“失仪”。因为他们都看见,最前面的几个老将眼眶已经红了,却没有一个人觉得难堪。
有人年轻时从北地回来,身边少了半营同袍。
有人等过兄长、儿子,最后只等回一副空鞍。
这首曲不是把宫宴唱冷了。
它只是把那些一直没人敢提的名字,重新带进了灯火里。
晟帝先举杯。
昭宁随之起身。
“敬未归之人。”
前排老将和兵部官员先后站起来,越来越多的人也跟着端起酒杯。
“敬未归之人。”
声音从殿内一直传到长阶。
乌烈没有举杯。
他坐回席上,湿掉的袖口压在案边,脸色比昨日输掉吞月时更难看。
北戎席上也没人再笑。那名刚才还大笑的年轻使者低着头,旁边一名年长随员本想替使团把场面圆回来,端起酒杯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只把杯子慢慢放回案上。
他们未必喜欢这首歌。
但他们都听懂了。
昨日大晟赢的是三百匹马。
今日这个半张脸被烧坏、三年没有登台的女人,却让北戎人在自己的使团面前先闭了嘴。
沈浪站在侧幕边,看着谢听雪走回来。
她腿刚迈过帷幕,肩膀便松了一下。
沈浪把黑纱递给她。
“唱得不错。”
谢听雪接过来:“只值不错?”
“再夸便要涨价。”
“已经晚了。”
她重新罩好黑纱,朝昭宁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这单三百两。”
沈浪立刻道:“尾款归账。你的五十两工钱,回去就结。”
谢听雪看了他一眼:“我说的是下一次。”
沈浪笑了。
“下一次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