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鹭河庄没少粮少的是一座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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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河庄的账干净得过分。三十户能对,十块田牌的承种人都在,五趟粮也有车号、船号和收讫票。宗正寺跟来的年轻官员翻了两遍,刚说“这一庄看来不用查”,宁晚棠已经站到了庄门外。
她没看账,先看路。
鹭河庄离旧漕渠不到六里,账上粮车却一律先往南走八里,再折向东面的六码头。焦福生蹲在地上算了一圈:“一趟多绕九里。”
庄管事答得很快:“北桥坏了三年。”
焦福生抬头:“我前年走过。”
“那时已经不走粮车。”
“我也不是走粮车。”
他前年跟药材商走北路,记得北桥确实坏,却不是整座桥都不能过。桥面塌了半边,行人和小车仍能走,真正过不了的是满载粮车。众人到桥边一看,桥墩还在,断木已经腐黑,河对岸却留着很新的车辙。焦福生顺辙走了半里,找到一处浅滩,枯水时水只到马腹,重车完全有机会通过。
管事道:“只有冬日能走。”
宁晚棠问:“去年十一月呢?”
“水大。”
焦福生蹲下摸泥:“十一月没这么高。”
宁晚棠没逼问,先让人分两路实走:一拨走账上的南路,一拨走浅滩北路,同样从庄仓到六码头。南路来回三十里,北路不到十九里,差了十一里。五趟粮每趟二十多车,一年累下来,多耗的草料与车脚不是小数。
年轻官员立刻问:“有人吃车脚钱?”
“可能,也可能没有。”宁晚棠道,“近路不是日日能走。先把钱花去了哪里看清,再决定要不要找人。”
真正的答案藏在庄里自己的车料账。庄上的车不是另雇商队,而是自家车马,绕远九里并不会凭空多出一个人拿现银。五趟粮,每趟二十多辆车,路上多出来的十一里却会一趟趟变成草料、车轮和时间;去年车料因此比前年多了七十余两。南路车脚不是外包,全是庄上自己的车,多绕路不会让谁多拿一笔现银,只会让马多吃草、轮子多磨。去年车料比前年多了七十余两。
管事这才低声说出三年前的事:北桥曾翻过一辆粮车,死了两个车夫。从那以后,庄里干脆把“北边”三个字一起封掉,桥、浅滩、冬路全当不能走。
宁晚棠问:“浅滩死过人?”
“没有。”
“那为何也不走?”
没人答得上。
焦福生没再围着管事追问,而是去找河边摆渡的老人。老人没有官样水位册,桥墩上却留着二十多道自己刻的秋汛高线,每年水涨到最高处便添一道。去年那一道比前年低,而且九月以后浅滩再没被淹。年轻官员看得眼睛发亮:“那去年至少有三个月能走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