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金缕玉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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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陆宅时，天色已经偏晚。
夕阳斜斜落在院墙上，将新宅的青瓦白墙染上一层暖色。
“辰儿回来了！”
见到陆辰回来，周芸快步迎上来，目光先在陆辰身上转了一圈。
“县尉大人找你，可是有什么事？”
陆山也跟了过来，虽然没像周芸那般急切，但眼神里同样藏着几分担忧。
陆辰看着爹娘紧张的模样，笑了笑，取下腰间那枚赤铜腰牌，放在桌上。
腰牌落桌，发出清脆声响。
正面两个字，在夕阳下格外清楚。
赤骁。
陆山一愣：“这是……”
陆辰道：“爹，娘，我今日加入了大周武庙，暂领赤骁卫一职。”
“从今日起，也算是在朝廷任职，吃上官家饭了。”
周芸怔怔看着那枚腰牌。
“朝廷任职？”
“就是……就是当官了？”
陆辰笑道：“算不上当官。赤骁卫只是武庙武职里最低一级，不过每月有一百两俸银。”
“一百两？”
陆山微微吃惊，这个数字对于现在的陆辰虽然不多，但对陆山还是颇有份量。
他猛地一拍大腿，大笑起来：
“好！”
“我儿能在朝廷当差，月月拿俸！”
“好！”
周芸也非常高兴。
她不懂什么武庙武职赤骁卫，但很清楚吃上官家饭意味着什么。
乱世里，地方豪族、江湖帮派都未必靠得住，前一天耀武扬威显赫一时，后一天就可能满门被灭全家死光。
可朝廷不一样，那是大周的正统，是这天下最硬的靠山。
周芸小心翼翼拿起那枚赤铜腰牌，摸了又摸，像摸着一件传家宝。
“好，好。”
“爹娘能看到你进入朝廷当差，已经心满意足。”
和爹娘吃过晚饭，陆辰便回到后院闭关。
暮色渐沉，院中点起两盏灯笼，昏黄灯光映在青砖上，显得格外安静。
陆辰在房间里，独自翻看着《金缕玉衣功》。
“气血如丝，缕缕入皮；皮膜如玉，温养成衣……”
陆辰低声念着。
越往后看，他越能感觉到这门功法的精妙。
寻常练皮法，多以气血冲刷皮膜，使皮肤变厚、变硬，最终达到刀剑难伤的效果。
可《金缕玉衣功》不同。
它不求粗暴锤炼，而是要求武者将气血凝练压缩成一缕缕极细的“血线”，从毛孔、皮纹、浅层经络一点点渗入皮膜之中。
一缕气血，便是一根金线。
无数气血细线交织在皮膜深处，淬炼皮肤，挖掘潜能，最终形成一层看不见的“金缕玉衣”。
既能防刀剑，又能增强气血和劲力传导。
陆辰看得心神沉入其中，越看越觉得此法深奥。
直到他将整本秘籍翻阅完毕，眼前忽然浮现出熟悉的透明光幕。
【金缕玉衣功：未入门】
【进度：0/100】
陆辰眼神顿时一亮。
“果然！”
看到进度那一栏的数值，他心中瞬间定了下来。
“不管功法有多难，还是如从前一样，只要苦练一百遍就能入门！”
陆辰嘴角微微扬起。
“别人怕它难，怕一年半载摸不到门槛。”
“可我不怕！”
他深吸一口气，即刻开始修炼。
陆辰摆开盘龙桩，先将体内气血缓缓调动起来。
很快，胸腹之间便有滚烫热意升起，顺着四肢百骸流转开来。
随后，他闭目盘坐，努力按照《金缕玉衣功》的法门，一点点凝练体内气血。
这个过程异常漫长。
平日里，他调动气血，就像开闸放水，气血滚滚而出，顺着筋骨经络奔行，转瞬便能灌入拳掌。
可如今不同。
《金缕玉衣功》要的不是奔涌，而是细密。
陆辰必须将一股股浑厚气血压住、揉碎、拆分，再凝成细若游丝的血线。
稍微急一些，气血便会散。
稍微猛一些，血线便会断。
他只能一点点来。
像铁杵磨针，像抽茧成丝。
一遍失败，便再来一遍。
心神耗尽，便稳住呼吸，重新凝聚。
不知过了多久，陆辰终于将体内气血，都凝练成一缕缕细密血线。
这些血线在体内微微游动，像无数根烧红的金丝，细小，却炽热。
陆辰没有停下。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功法引导，将这些血线一点点送入皮膜。
最开始，是手指。
随后是手背、手臂、肩头、胸膛、后背、腰腹、双腿……
血线穿入皮膜的一瞬间，陆辰整个人猛地一颤。
痛！
像针刺。
又像火烧。
无数细若发丝的血线，在皮肤深处缓缓游走，每走过一寸，都像有烧红银针从皮下穿过。
陆辰牙关紧咬，额头青筋微微跳动，却始终没有中断。
这是血线在淬炼皮肤。
金缕玉衣功，便是要以气血为金缕，一针一线，将周身皮膜慢慢织成玉衣。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屋外夜色渐深，又渐渐褪去。
陆辰始终盘坐不动，只是身上的汗水越来越多，练功服被浸湿，又被体表热意蒸出淡淡白气。
直到最后一缕血线绕过足底，完成一个周天，陆辰才终于收功。
他睁开眼。
窗外已经大亮。
晨光透过窗纸照进屋内，落在地面上，泛着淡淡金色。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了。
陆辰浑身仍旧灼烧般疼痛，皮肤又热又胀，像被火烤过一遍。衣衫湿透，连发梢都沾着汗。
不过就在这时，熟悉的透明光幕蓦然浮现在眼前：
【金缕玉衣功：未入门】
【进度：1/100】
陆辰看着那一点进度，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第一遍，成了。
“此法练起来果然艰难。”
陆辰不禁感叹。
一夜功夫，但凡有丝毫差池，就可能前功尽弃，重头再来。
心性稍微有点不坚定，失败几次后，恐怕就直接放弃了。
陆辰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夜修炼下来，不但让他身心疲惫，体内气血也消耗了不少。
尤其是周身皮膜之下，仍旧隐隐有针刺般的细痛残留，像是那些血线还在皮肤深处缓慢游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皮肤表面微微泛红，隐约有一层淡淡的温润光泽，只是极浅，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金缕玉衣功……”
陆辰握了握拳。
只是第一遍，便如此艰难。
但同样，他也能感觉到，这门功法确实不凡。
若真能练成，必然远胜寻常铁皮硬功。
陆辰缓缓起身，朝门外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