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万鬼伏首,吾为监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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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钱越下越密。
漫天白纸落进血泊,不沾半点血水,只贴着水面飞快打转。
唢呐声越来越刺耳,锣鼓点子一下重过一下。
刑场周围,血雾翻涌。
一盏盏鬼火红灯笼接连亮起。
刚一露头,就被刑场内的浓烈煞气撕得粉碎。
红灯笼炸裂消散。
却很快就有更多的红点浮现。
更远处。
黑暗深处。
一顶猩红喜轿扎在那里。
它明明没动。
却一会儿近在眼前,一会儿又落到百米之外。
空气被拉得扭曲,满地血泊不停沸腾。
这是两个魇域在生死碰撞。
古刑场在排斥这桩鬼新娘的“喜事”。
红喜轿始终被卡在刑场边缘。
进不来半步。
黑衣男人脸色剧变。
“是魇域!”
“不可能!怎么可能还有一只凶魇!”
“你们不是查得挺清楚么?”秦序偏过头,嘴角戏谑,“怎么还漏了最要命的一个。”
黑衣男人眼神一狠,猛地抬手。
贴在他背上的白脸老生同时张嘴。
嗖嗖嗖!
数十条钉着铜钩的死人舌头,直奔秦序后颈!
秦序连头都没回。
一张纸钱刚好从他肩头飘落。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
黑衣男人双肩猛地凹陷下去。
两只苍白的手掌轮廓,隔着衣服清晰浮现。
十几根猩红细线从指痕下方绷紧,直没黑暗中的喜轿。
黑衣男人当场被拽得向后滑去。
死人舌头擦着秦序掠过,铜钩齐齐钉进地面。
“救我!救我!”
黑衣男人惊恐尖叫,死死抱住一根行刑木桩。
咔嚓!
木桩当场折断。
他连同背上的白脸老生,瞬间被拖入黑暗。
里面。
立即响起两道重叠的惨叫。
一道是人声。
另一道,是苍老尖细的戏腔。
一声比一声远。
转眼,断了。
只有一枚带血的铜钩,从黑暗里滚了出来,停在秦序脚边。
青衣恶煞看着那枚铜钩,转身就逃。
才跑出两步,它的腰和脖子就被一道道红线死死缠住。
戏袍向内凹陷,清晰勾出了几根手指的形状。
青衣恶煞双脚离地,身体朝着黑暗中的红轿倒飞而去!
砰!
惊堂木突然响起。
声音不大,整座刑场却跟着一震。
漫天纸钱猛地一滞。
缠住青衣的红线寸寸绷断,喜轿也被硬生生推入黑暗深处。
轿帘后,那道模糊红影依旧坐着。
秦序抬头看向公案。
锣鼓和唢呐,同时没了声音。
公案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黑影。
它头戴腐烂乌纱,官袍已经和满身腐肉长在一起。
脑袋歪向一旁,像是随时会从脖子上掉下来。
帽檐下一片漆黑,只露出一截惨白下巴。
一只干黑腐烂的手,正按在惊堂木上。
公案下,浓黑阴影贴地铺开。
黑影一卷。
青衣恶煞凭空出现在刑场正中。
咔!
青衣恶煞脖子猛地向后一仰,双膝同时反折,重重跪进血泊。
同一时间。
一股恐怖的力量压上秦序的肩膀。
脚下青石瞬间崩裂。
他脊柱和膝盖同时发出一阵脆响。
像是有无数只手正死死压着他,要他弯下腰,要他走到刑场中间,和青衣恶煞一起跪下!
秦序脸色一沉。
右手背上的尸斑迅速变黑,整只手转眼变得灰白。
他五指猛地攥住刀柄。
嗡!
暴戾的血腥气轰然荡开。
秦序右手撑刀,顶着那股威压,一点点站直了身体。
右臂上的尸斑,还在向上蔓延。
嘴角渗出的血,一滴滴落进血泊。
他抬起头,迎着公案后的黑影,往前踏出一步。
砰!
第一步落下。
一根根行刑木桩在他身后拔地而起,转眼便被血色天空压成碎片。
第二步。
漆黑锁链钻出地面,才刚刚冒头,便被翻涌的血泊吞没。
第三步。
一座黑色断头台从黑暗中浮现,只撑住一瞬,轰然炸开。
刑刀凶相每被压碎一次,便会随着下一声震鸣,再次出现!
每走一步,秦序的右手便更干瘪一分,刀上的血腥气也更重一分。
可他每一脚,都稳稳落在青石上。
秦序,始终没停。
砰!
惊堂木再次拍下。
四周黑暗瞬间退散。
一座座囚笼中,同时多出了人影。
五十四名工人。
十三名救援人员,一个不少。
所有人都在昏迷,只有江离还醒着。
她抓着铁栏,脸色苍白地看着秦序。
每座囚笼外都挂着一块正身牌,牌上的血字,正在一笔一画写出笼中人的名字。
在最后方,还有一座被黑布遮住的空囚笼。
没等秦序看清,数十道三米多高的刽子手虚影已经从血泊里站了起来。
它们围裙浸血,脸上一片空白。
最前方的刽子手举起鬼头刀,照着秦序脖子斩下!
秦序连眼皮都没抬。
眼看刀锋就要落下。
一张纸钱先一步贴在了鬼头刀上。
红线瞬间爬满刀身和刽子手。
咔嚓!
连人带刀,直接当场崩碎!
第二名。
第三名。
越来越多的刽子手挡在秦序面前。
可它们每举起一次刀,都会有一张纸钱落下。
然后,连人带刀,一起炸开!
纸钱已经铺满半空。
远处的喜轿,不知何时空了。
一道穿着红色嫁衣的高挑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秦序身后。
红盖头遮脸。
脚步无声,始终落后秦序三步。
远处的红轿,已经空了。
哗啦啦!
数百根漆黑锁链突然从四面八方射来。
脖子、手腕、腰腹、双腿,瞬间被死死缠住。
秦序的脚步,只顿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