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图老子身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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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说她占便宜,晚上又说她要人伺候。
她明明是心疼他,可话进了他耳朵,处处都成了麻烦。
那股子被人嫌弃的委屈堵在嗓子眼。
林娇娇低着脑袋,筷子在碗里胡乱拨弄,却怎么也夹不起鸡腿。
温热的水珠子兜不住了,“啪嗒啪嗒”顺着下巴砸进漂着油花的汤碗里。
对面的咀嚼声停了。
贺野抬眼,看见她腮边的湿痕。他手掌越过半张桌子,快碰到她的脸时停下,转而扒拉了几下硬茬茬的短发。
“行了。”嗓门软了下来。
“老子牙口好,就爱啃骨头。”
林娇娇抬起小脸,两道泪痕还挂在腮边。
“我明天一定多干活……”
“我不会一直吃白饭,也不会给你当累赘。”
贺野握着骨头的手定住。
“谁说你是累赘?”
他把骨头扔进碗里,身子往前探了些。
“老子养得起你。”
林娇娇抿了抿嘴,眼泪又压上来,嗓音也哑了。
“那你为什么总凶我?”
“我想把肉分给你,你也不肯。你就是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只会让你费粮、费药,还要你伺候。”
贺野张了张嘴。
桌对面的人肩窄、腰细,手腕上还缠着伤布。
两只鸡腿才能养回几两肉?她还敢往外分。
他想让她多吃几口,出口的话偏偏又砸伤了人。
贺野下颌咬紧,推凳起身。
“哐当——”
长板凳被腿撞开,擦着泥地滑出老远。
林娇娇肩膀一抖,筷子撞上碗沿。
贺野已经跨出堂屋。
很快,院里响起震天响的劈柴声,一斧比一斧狠,闷响砸在黑夜里,带着股无处发泄的蛮劲。
林娇娇捧着碗坐在原处。
鸡腿泡在汤里,热气一点点散尽。
……
天刚亮,山头罩着青灰晨雾。
贺野揭开地窖盖,把装满野生水蛭的竹篓提出来。篓中虫身相互挤压,沾得竹壁湿滑。
这东西留不得,他得赶早送去镇上换细粮。
出门前,他往灶膛添了两根柴,把红薯粥温在锅里。水烧开后,又倒进粗瓷碗,放到灶台最里侧晾着,免得落灰。
他走到堂屋门口,朝炕上看了一眼。
林娇娇蜷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眉头睡着了还没松开。
贺野站了片刻,把门带上,提着竹篓下山。
日头爬过树梢,林娇娇才睁开眼。
堂屋没人,昨夜劈好的木柴却在墙边码成整齐一摞。
她揭开锅盖,红薯粥还温着。灶台上的白开水入口正合适。
“还得老子给你熬药端水。”
昨晚那句话又钻进耳朵。
她咽下嘴里的水,把碗放回灶边,握紧白嫩的小拳头。
昨晚那只鸡腿,到底没能送进贺野碗里。
今天得多挖些婆婆丁和灰灰菜,晚上给他包一顿素菜团子,她干不了重活,但总能派上用场。
她麻利地喝完粥,翻出墙角的小镰刀,竹编背篓挂上肩时,背带磨过锁骨,她往里垫了块旧布。
临出门,她看了眼灶台上空掉的水碗。
下巴抬起,推门往后山野坡走。
……
另一边,知青点的早饭桌上只摆着两碗稀汤。
徐大伟昨天赔空了家底,今早从公粮袋里少舀了两瓢,说是全知青点共同承担损耗。
赵小草和张红梅饿得前胸贴后背,两人大喇喇跨坐在门槛上,端着破瓷碗,碗里的米汤稀得能照出人影。
赵小草拿勺子刮着碗底,米汤从勺沿淌下去,找不出几粒米。
“这杀千刀的徐大伟,自己欠的账,凭啥扣俺的口粮!”
“全怪林娇娇那个小贱蹄子!害得咱们跟着受这窝囊罪!”
张红梅坐在旁边没接话。
她低头捏住裤膝,那地方补过三层,昨天下地又磨出线头。
同样下乡,林娇娇有新鞋穿、有热饭吃。她们却要替徐大伟填窟窿,还得背着认罪书过日子。
她把碗搁下,看向贺家方向。
恰好瞧见一道单薄的身影背着小竹篓,正顺着村外的小道独自往后山走。
脚上那双干干净净的新布鞋,扎眼得很。
最关键的是,那活阎王没跟在旁边。
张红梅这才用胳膊肘狠捅了赵小草两下。
“快看,那是不是林娇娇?”
“除了她,谁舍得穿新鞋干活。”
两人对视一眼,肚子里的酸水混着连日来的邪火,齐刷刷往头顶上窜。
赵小草把破碗往地上一扔,从墙角摸起带尖的石头,在掌心里掂量了两下。
“那绝户头今早没在,她敢落单上山?”
“走!扒了她的皮,把那身行头连带背篓,全给她抢过来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