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血染碎花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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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起头,视线越过树梢,盯向二楼的窗口。
她咽了口唾沫,把血布条揉成团塞进裤兜,挎着包头也不回地朝厂外走。
……
镇西早市叫卖声起,混着生肉腥气。
宋云手插在兜里,掌心全是汗。
靠着顾城的关系,她好不容易才在食堂混上干事的缺,商品粮的铁饭碗眼看就要捧进手里。真要拿着这东西去找那个乡下盲流子,顾城一发话,她就得卷铺盖回半山腰挑大粪。
可兜里那块带血的布,烫得她心口直哆嗦。
正走到早市尽头的窄巷,旁边的木门突然拉开,粗壮有力的手臂伸出来,一把将她拽进了低矮的倒座房里。
木栓“啪”的落下,门被别死。
“谁——”
宋云刚要喊,看清面前那张淌着大汗的黑红脸庞,火气直冲头顶。
是杀猪匠沈刚。
沈刚没吭声,转头从角落的竹筐里拽出几件东西,全堆在小方桌上。
两件城里最时兴的夏款布拉吉,一件加厚的呢绒秋装,外头还搭着两盒包装精细的老牌雪花膏,连着一大包刚出锅的热乎猪头肉。
“云云,你咋一个人晃荡到这来了。”
沈刚露出一口白牙,笑得一脸憨气。
“肉刚出锅,热乎的,你趁热垫垫肚子。这几件衣裳和擦脸的,是我昨个去百货大楼换的。售货员说了,城里有门路的姑娘就爱穿这个,夏天秋天都备齐了。你穿上,保准比厂里那些干事都洋气!”
宋云心里本就烦得要命。
瞧见这汉子献宝的蠢模样,抬手一挥,把网兜打偏。
“谁要吃你的猪头肉!”宋云掐起腰,往后退了两步。
“沈刚,你也不看看自己满身的猪骚味!几斤破肉,两件土不拉叽的衣裳就想套牢我?我以后是要拿工资、吃商品粮的!我能跟着你在这个破屋子里,洗一辈子的猪大肠吗?”
换作往常,沈刚被她怎么数落都只是挠头赔笑。
可今天,这乡下汉子眼底的憨厚一点点褪去。常年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野气,浮上黑红的脸。
沈刚大步上前,一脚踢开地上的油纸包,高大的身子压过去。
“你干什么!你疯了!放开——”
抗议声悉数被吞没。
他一把掐住她的腰,将人抵在木板床上。
宋云双手抵住他结实的胸肌,用力推打。这点力气砸在腱子肉上,推不动半分。
沈刚鼻息滚烫,生满老茧的大掌顺着布衫下摆探进,粗粝的指腹压上她腰间的软肉,大拇指卡着狠狠一揉。单薄的衣料跟着皱起。
“别碰我……你这泥腿子……”
宋云嘴里骂着,两条腿却打着软。抵在胸口的手攥紧了他的粗布褂子,眼眶泛了红,迎上他粗重的喘息。
沈刚的热气喷在宋云锁骨上,声音发狠:“嫌我泥腿子?刚刚你身子软得很。老子这把子力气,真想现在就在木板床上办了你,看你还拿什么城里人身份来压老子!”
宋云被他抵着,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看着眼泪,沈刚身子一顿。
大拇指擦过她的脸颊,蹭掉眼泪。他收回手,拽住她卷乱的领口,笨拙地扯平。
“可老子心疼你,舍不得让你没名没分在这破屋里受委屈。”
宋云清醒过来。
她一把推开沈刚,手忙脚乱地把散落的小衣胡乱塞好,扯平领口,红着眼圈咬牙骂道:“你根本就不配!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我宋云就算是死,也绝不在你们这烂泥塘里滚一辈子!”
“老子是泥腿子没错。”
沈刚盯着她,收起了所有的憨态,“可野哥不是了。”
宋云系扣子的手一顿。
沈刚高大的身躯罩住她。
“野哥拿到县机械总厂采购员编制了,城镇户口也在镇上办妥了,盖的红钢印。河口黑市龙哥的堂口,昨晚被他踏平了。”
宋云脑子里发空。
贺野?那个在半山腰打猎的盲流子?他成了县总厂的采购员?
沈刚凑近她的耳边。
“明早厂门一开,他就会穿着公家的皮,带人来掀顾城这个王八窝。顾城要是倒了,你那铁饭碗保不保得住还两说。你要是还顾念嫂子跟你的姐妹情分,最好掂量清楚该站在哪边。”
沈刚声音极沉。
“不然,野哥手里的那把柴刀,可从来不认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宋云双腿发软,手隔着衣兜,捂住了那张带着血的碎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