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泥腿子掀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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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扯过手摇电话,拉开抽屉拽出一块铜牌拍在桌上:“基干民兵排调令牌。武装部大院就在隔壁街,带头的大刘跟我过命。拿这牌子去,今晚他们全听你的!”
李副厂长抓起话筒:“我这就往县里挂急电。贺野,我一家老小的命,全押你身上了。”
贺野大掌一扫,铜牌揣进兜里。
“等好戏开场。”
他拉开后门,跨入黑夜。
同一时间,镇机械厂的办公楼三层,灯火通明。
李国富嘴里叼着半截大前门,烟灰掉在裤腿上也顾不上弹。他捏着一张处分单,看向上首太师椅里坐着的顾城。
“顾少爷,”
李国富赔着笑脸,“保卫科二十号人全在楼下候着,黑皮棍、手电筒配齐了。这就去那个泥腿子的青砖院,连人带赃一把摁死。”
顾城坐在太师椅里,拇指刮着白瓷茶缸边缘,脸上缠满纱布。
“定个什么罪名?”
顾城扯动嘴角伤口,疼得直抽气。
“盗窃公物、冒充国家干部。”李国富吐出一口烟圈。
“临时工手续我给掐了。现在他就是个流窜作案的盲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进去先扒他层皮。”
“不够!”
顾城手腕一抖,白瓷茶缸砸在水泥地上,碎瓷片四溅。
“我要他跪在娇娇面前求饶!”
顾城撑着扶手站起,“我要林娇娇眼睁睁看着他腿被打断,再当着他的面把林娇娇带走!”
他脑海里全是林娇娇光着脚扑进贺野怀里抽泣的样子。
她放着锦衣玉食不要,偏要跟一个穿粗布褂子的泥腿子!他从小在京市大院里要风得风,凭什么到了这穷山沟,会输给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盲流!
李国富掐灭烟头,赶紧接茬。
“那是自然,进了号子,怎么捏还不都是您一句话。”
他摇通手摇电话:“保卫科赵队长吗?我是李国富。”
“厂长,兄弟们都在楼下候着呢。”电话那头是个粗嘎的嗓门。
“带人去街口青砖院,把大门围死。姓贺的敢反抗,往死里打,留口气就行!”
扔下电话,李国富抓起衣架上的外衣披上,拉开房门。
“顾少爷,您慢着走。今晚这出戏,准保让您出气。”
顾城挺直脊背,强压着腹部的伤痛,迈步出门。
青砖大院。
沈刚倒提着剔骨刀,蹲在大门右侧的墙根暗处,放轻呼吸。
贺野出门前交过底。
无论发生什么,绝不能让人扰了里头睡觉的人。
沈刚拿刀背在粗布裤腿上蹭了两下。
贺哥为了嫂子连命都不要,他沈刚要是连扇门都看不住,以后还算个什么站着尿的爷们。
杀猪也是杀,剁杂碎也是剁!
里屋,宋云坐在松木床边,膝头搭着贺野的外套。林娇娇窝在被里,手里攥着贺野的一截袖口。
猫崽“肉包”趴在她枕头边,小肚皮一起一落,小呼噜打得绵长。
夜风从窗缝钻进,油灯火苗晃了晃。
宋云伸手拢住灯罩,又把林娇娇露在外头的胳膊塞回被里。袖口才往外抽了半寸,林娇娇皱起眉,含糊地喊了一声贺野。
宋云赶紧松手。
“没抢你的宝贝,睡吧。”
她摁着被角等了会儿,见那手不再乱抓,才把木凳拉近,揉起发酸的小腿。
院内,沈刚朝堂屋窗户压低声音:“云云。”
宋云走到门后,拉开门缝:“干嘛?刚睡稳。”
“待会儿外头有动静,别露头,看好嫂子。”
宋云视线落在沈刚手里的剔骨刀上,扶门框的手紧了紧。
“贺野还没回?”
沈刚侧身挡住她看向巷口的视线,摇了摇头。
宋云回头瞥了眼木床:“你也别犯浑。有人来先套话。贺野叫你看门,你把自己折在门口,谁替他挡?”
沈刚握刀的手松开几分:“嗯,回屋待着。”
宋云合上堂屋门,没落栓,把油灯往床头挪了挪。
她刚坐下,院外便传来杂乱的皮鞋声。
“动作麻利点!前后门全堵死!苍蝇也别放出一只!”有人在巷口粗声呵斥。
沈刚缓缓站直身子,横刀挡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