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爷心里只有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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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霁寒再没多问,转身大步往玉和堂方向去了,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声响又沉又快,长袍被风掀得翻飞。
那架势,活像是要去劈了人似的。
吓得廊下洒扫的婆子,纷纷低头退避。
玉和堂里灯火通明。
陆霁寒迈进去时,老夫人正靠在榻上看一卷佛经,桑宁坐在下首的绣墩上。
听见脚步声,桑宁抬了一下头,看见是他,下意识往老夫人身边缩了缩,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祖母。”陆霁寒站在堂中,声音压着,但浑身的压迫感依旧在,“孙儿有话要说。”
老夫人一瞧他那模样,心里大约知道他要说什么,叹了口气道:“霁寒啊,此事祖母也是无奈啊。”
陆霁寒幼时,父亲镇国侯忙于政事和战事,母亲忙于照顾父亲,是以陆霁寒其实是老夫人带大的。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无论寒暑陆霁寒有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老夫人的院子里呆着,不论是读书还是习武。
要说起来陆霁寒和老夫人的感情是最深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陆霁寒更加能够体谅祖母对自己自己的满腔关心,所以即使自己那个时候不愿意娶妻不愿意纳妾,也依旧顺着祖母的意思。
如今一听见祖母这软了语气,陆霁寒就算有火也难发出来,他坐下:“祖母,有些话,外人听不得。”
说着,陆霁寒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桑宁身上。
老夫人也明白,挥手就让桑宁先下去了。
整个堂中只剩下老夫人和陆霁寒。
陆霁寒抿唇,嗓音冷硬:“孙儿不知道,为何祖母这么喜欢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您把清禾接过来怎么也不跟孙儿说一声?”
老夫人抬眼看了看他,不紧不慢地翻了一页佛经:“怎么,哀家接自己的人过来住几日,还要跟你报备不成?霁寒啊,你坐在那儿。”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陆霁寒没坐,站着没动。老夫人又看了他一眼,放下了佛经:“怎么,你心里不痛快?”
“孙儿是想问为什么。”
老夫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沈清禾身上——那丫头还在低头剥临风,临风皮剥得干干净净,果肉上白色的筋络一丝一丝地撕掉,动作慢吞吞的,像是要用这枚临风把这辈子的活都干完。
老夫人把茶盏搁下,声音慢悠悠的:“为什么?你说为什么。昨儿夜里你在她那屋待到什么时辰,你自己心里没数?大夫说了什么你忘了?”
陆霁寒的脸色微微一僵。
“祖母……”
“大夫说了,前三个月要静养,不能劳累,不能受惊,更不能……”老夫人扫了一眼陆霁寒,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明明白白的。
陆霁寒的喉结动了动,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孙儿有分寸。”
“你有分寸?你有分寸就不会大半夜还在那屋里待着。”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也不是不让你见她,就是隔开些日子。等你把那点心思收一收,再把人接回去。”
陆霁寒的目光越过老夫人,看向后堂,想到沈清禾在那儿。
他心里那股火忽然就被什么东西浇了一下,从烫的变成了闷的。
“孙儿知道了。”他拱了拱手,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侧过头来,声音不轻不重地落在堂中,“孙儿去看看她。”
他来时,沈清禾指尖的临风瓣终于被她捏破了,汁水流了满手,她擦了擦手站起来,和他行礼。
他扶她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玉和堂,站在廊下。暮色已经沉下来了,檐下灯笼刚点上,橘黄的烛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地交叠在一起。
陆霁寒转过身,低头看着她。沈清禾没抬头,垂着眼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片落叶,嘴角抿着。
“你生气了?”他问。
沈清禾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
“没有,”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股子“不痛快”的味道比他说“有分寸”时还浓,“奴婢哪有资格生气。”
陆霁寒低头盯着她的发顶,那支木簪还在,但插歪了一点,像是走的时候匆忙随便别上去的。他伸手想给她扶正,沈清禾侧了一下头躲开了。
他手僵在半空,收了回去。
“祖母是为了你好,”他说,声音硬邦邦的,“大夫确实说了前三个月不能……”
“奴婢知道。”沈清禾打断了他,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有——委屈、恼火、一点点压不住的红,但她吸了一下鼻子,又把目光收回去,“奴婢都知道。老夫人是为了孩子好,侯爷也是为了孩子好。奴婢明白。”
她说完转身要往回走,手腕却被他攥住了。力道不大,但卡得正正好,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