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全院等着看笑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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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炕。我去营部值班室。”
“行。”朱珠冲他摆了摆手,“路上慢点。”
贺连霄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出了门。
门关上,朱珠把剩下的半个饼子塞完,又就着灵泉水灌了两口,拍手。肚子里两个小崽子安稳稳的,没折腾。她往被窝里一缩,不到三分钟就睡过去了。
——
朱珠在家属院住下来的第五天,事情来了。
那天上午,她蹲在院子西头的水井边打水,井绳往下放了三四丈才听见水响。正摇着辘轳往上提,远处黄土道上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的声音。
军邮员骑着一辆二八大杠,后座夹着军绿色的帆布邮包,一路从营区大门口颠到骑兵营营部那排房子跟前。他把车支好,从邮包里掏出一沓信件和一个牛皮纸公函袋,大步进了营部的门。
朱珠手里的辘轳没停,把水桶摇上来,拎着往自己屋走。
她心里清楚,该来的总要来。从她离开那座城到现在,一个月整。朱家的事,不可能不传到这儿。
果然,不到两个钟头,家属院就炸了锅。
消息是从营部传出来的。先是通讯员跟警卫班的说了两句,警卫班的人换岗时跟炊事班提了一嘴,炊事班做饭时又跟来打饭的军嫂嘟囔了几句。一条消息在军营里转三个弯,到了家属院这头就成了另一个版本。
“听说了没?贺营长那个媳妇儿,娘家出事了!”
“咋了?”
“抄家了!全家下放!说是投机倒把、倒卖黑市物资!”
王嫂子端着搪瓷缸子从灶房出来,脚步一顿。她扭头看了一眼朱珠那间关着门的屋子,嘴张了张,没吭声。
几个军嫂在道子中间聚成一堆,说话的是隔壁连指导员家属老刘嫂子,四十来岁,嗓门高,平日里消息最灵通。
“不光这个。”老刘嫂子压低了声音,凑近了说,“听我家老刘说,上头还来了公函,说是要对贺营长那口子进行政审调查!”
几个人倒吸一口气。
政审调查四个字在这个年月的分量,在场每个人都掂得出来。查来没事还好,查出来有牵连——那就不是军嫂当不当的问题了,是要被遣送回原籍、接受监督改造的问题。
“我就说嘛。”老刘嫂子嗑着瓜子皮,往地上吐了一口,“那丫头来的时候我就觉着不对劲。好端的城里小姐,忽然跑到这西北荒滩来吃苦?还不是娘家待不住了,跑来这儿躲灾。”
“可不是。”另一个军嫂接话,“人家那是把咱营区当避难所了。”
“嘁,避得了吗?上头的调查组都来了,躲到天边也没用。”
王嫂子一直没开口。她想起五天前朱珠蹲在她小石头跟前喂汤的样子,又想起搪瓷缸子里的白面疙瘩和蛋花。她攥着缸子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屋。
朱珠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把桃夭发梳慢梳头发。
外头那些议论她听见了。土坯墙隔音差,风又把声音往她这头送,一字一句都进了耳朵。
她梳头的动作没停。
投机倒把、倒卖黑市。朱珠嘴角撇了一下。朱正元那个老东西,果然是这步棋。
她离开之前就猜到了。朱正元暗中经营黑市生意少说有七八年,从倒卖布票、粮票到暗地里囤积贵重物资再高价出手。
这些年赚的黑心钱全洗白了,落在明面上的账本干净净。
但那些洗不干净的尾巴——几笔说不清来源的进账、两处登记在朱珠名下的铺面、以及一份伪造的委托经营书——全是给她准备的。
让出嫁的女儿顶罪。亲爹干的事。
朱珠把梳子别回头上,拍了拍手。
她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