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岁岁安宁(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贺连霄把电报重新折好,放回口袋。
他抬头看了一眼产房的木门。门缝里透着暖黄色的灯光,隐约能听到小赵拧毛巾的水声。
朱珠刚生完孩子。
两个孩子还不到一个时辰大。
而那个在逃的王铁生——陈颂的旧识、朱雪越狱的同伙——正在往他们驻地方向跑。
贺连霄把后背从墙上撑起来,走向营部方向。脚步快,没有回头。
——
第二天清早。
朱珠是被饿醒的。
她睁开眼,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已经关了,窗户纸透进来灰蒙蒙的天光。身上盖着军大衣,身下垫了三层褥子,后腰那一片酸得发木。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浑身的骨头缝里都在叫。
小赵端着一碗红糖鸡蛋水进来了。
“醒了?”小赵把碗放到床头小方凳上,“贺营长天没亮就把鸡蛋和红糖送来了,嘱咐我一醒就给你热上。”
朱珠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红糖水是甜的,鸡蛋打成了蛋花,滚烫的液体顺着喉管往下淌,空荡荡的胃被一点点填起来。
“孩子呢?”
“在这儿。”小赵把小木板床往朱珠方向推了推。
两个襁褓并排躺着,男孩在左,女孩在右。都在睡,呼吸细得几乎听不见。朱珠侧过身,一手端碗一手伸过去拨了拨女孩的襁褓角,露出一小截红通通的侧脸。
“几斤?”
“男孩六斤二两,女孩五斤八两。李军医说双胎能有这个分量,算好的了。”
朱珠点头,把碗里最后一口蛋花扒进嘴里。
肚子不叫了,但浑身还是没劲。她往后靠回褥子上,闭了一下眼。
生完孩子的身体跟被拆散了重装了一遍一样,每块骨头都不在原来的位置。灵泉水昨天喝了一口续命,现在药劲也过了,困意和疲乏一起压上来。
但她没有马上睡回去。
“贺连霄人呢?”
小赵收碗的手顿了一下。
“贺营长昨晚……好像去了营部,一夜没回来。”
朱珠睁开眼。
“一夜没回来?”
“嗯,天没亮让通信员小马把鸡蛋送过来的,说有紧急任务要处理。”
朱珠没再问了。
她看着天花板,把小赵这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天生产前,通信员冲进来送急电。贺连霄看完电报的表情她没看清——当时眼皮已经睁不开了——但“一夜没回”四个字够说明问题。
什么任务能让一个刚当了爹的男人,连产房都不守?
朱珠侧过头,看了一眼睡得安稳的两个孩子。
她把手伸进褥子底下,指尖碰到棉袄内衬里那只白瓷瓶。瓶子还在,瓶身微温。
管它什么事。
先把月子坐了再说。
——
中午,方嫂子领着王嫂子、赵嫂子来了卫生所。
方嫂子怀里抱着一篮子鸡蛋,上面盖了块蓝花碎布。王嫂子提着一罐红糖,赵嫂子手里攥着两双虎头鞋——拿旧棉布缝的,针脚细密。
“哎呀我的朱妹子!”方嫂子一进门嗓门就炸开了,“咱院里头一对龙凤胎!你这肚子也太争气了!”
王嫂子把红糖往床头一放:“我家小石头那回要不是你,命都没了。这罐子糖我攒了仨月,你拿着补身子。”
朱珠靠在褥子上,两手各搭在一个襁褓边上,笑了一声:“一罐红糖换一条命,这买卖你划算。”
王嫂子呸了一声:“你这张嘴!坐月子也堵不住。”
赵嫂子把虎头鞋放到朱珠手边:“一双大的一双小的,男孩那双绣的是老虎,女孩那双绣的是兔子。”
朱珠拿起来看了一眼,针线确实好,虎头上的眼睛是用黑线一针一针绣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