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帮她藏,她信他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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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连霄又沉默了。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背看了一会儿。手背上有一道浅色的疤,那是剿匪时留下的刀伤,已经被灵泉药膏催得只剩一条白印子。
“那些东西——”他抬起头,“你还有多少?”
“够用。”朱珠的声音稳住了,“够咱们一家四口用很久。”
贺连霄的眉头动了一下。他没追问“够用”是什么意思,也没追问东西藏在哪里。
屋里又安静了十几秒。
朱珠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膝盖上的布料。她在等——等他的反应,等他追问,等他质疑,等他说出“封建迷信”四个字。
贺连霄站起来了。
朱珠的心往上提了半截。
他走到方桌边,把搪瓷缸子里的凉水倒掉,从暖瓶里倒了半杯热水,端回来递到朱珠手里。
“喝口水。”
朱珠接过缸子,手指碰到他的指节,温热的。
贺连霄在她对面重新坐下。他的嗓音低,像是斟酌了很久才挤出来的。
“部队里有个老班长,打仗的时候子弹从耳朵边上飞过去,人没事。他说前一天夜里做了个梦,梦见他娘跟他说'往左边趴'。第二天冲锋,他鬼使神差往左滚了一下。子弹打在他原来趴着的地方。”
他顿了顿。
“连长问他怎么躲的,他说'我娘托梦'。连长骂了他一句迷信,但之后再没提。”
朱珠抱着搪瓷缸子,没吭声。
贺连霄看了她一眼。“我不问你梦见什么,也不问东西从哪儿来。”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清。
“但有一条——外头人面前,一个字都不能露。”
朱珠的鼻腔里涌上来一股酸意。她把脸埋进搪瓷缸子的热气里,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白水蒸汽。
“知道了。”
贺连霄伸出手,覆在她抱着缸子的手背上。他的手掌干燥粗糙,老茧硌着她的指节。
“不管是什么来路——”他的嗓音沉下去,带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劲儿,“你和孩子好好的就行。以后有事别瞒我。我扛得住。”
朱珠把缸子放到炕上,腾出来的手反过来攥住他的手指。她没说话,攥了两下,用力的。
贺连霄没抽手。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是不确定该怎么做这个动作。
炕上贺岁安突然“啊呜”叫了一声,两条小腿蹬开了被子,胳膊挥了一下打在贺岁宁脸上。贺岁宁的嘴一瘪,哭声蓄势待发。
朱珠手一松,转身去捞闺女。贺连霄同时伸手把儿子的被子盖回去,顺手把那只乱挥的小胳膊塞进襁褓里。
两个人的动作在半空中错开,各自忙各自的,没再说话。
油灯的火苗在夜风里晃了两下。窗户纸上透进来一丝将亮未亮的灰白光。
朱珠哄好贺岁宁,把女儿放回被窝里。她抬头,看见贺连霄坐在炕沿,一只手还搭在儿子的襁褓上,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个眼神里没有探究,没有试探。
她读出来了——是安心。
“睡吧。”贺连霄站起来,把军装外套搭到炕脚的木箱上。“天亮我还得出去。”
他绕到炕的另一头,掀开被子躺下。侧身面朝里,一只胳膊伸过来,揽住了朱珠的肩膀。
朱珠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没动。
贺连霄的胳膊收紧了一点,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体温隔着两层棉布衣服透过来,滚热的。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