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看看还有什么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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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珠把手伸进棉袄内兜,指尖碰到那张匿名纸条的边角。
“贺连霄。”
“嗯。”
“如果有人质疑合作社的树苗成活率太高、不合常理——你怎么说?”
贺连霄的眉头拧了一下。他低头想了想,开口:“去年合作社种树的时候,团部派了两个人来拍过照,写过一份简报。上面的结论是'科学改土、精心管护'。这份简报存在团部档案室。”
朱珠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就行了。”
她站起来,走到灶房烧水。铁壶架在灶眼上,火苗舔着壶底。
贺连霄跟到灶房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
“朱珠。”
“嗯?”
“这回——你需要我做什么?”
朱珠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光映着她的脸。她没回头,声音平平的。
“帮我约秦指导员,明天上午,我要去一趟团部后勤科。”
“干什么?”
朱珠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他。
“她要查账,我先把账送上门。谁先交谁主动。等她查完挑不出毛病,再想动我的合作社——”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
朱珠把铁壶往里推了推。
“那就看她还有什么牌了。”
贺连霄看着她,点了下头。他转身回屋,从军装上衣口袋里掏出钢笔,在一张信纸上写了几行字,折好塞进信封。
“明天一早我让通信员送到秦指导员那里。”
朱珠端着冒热气的搪瓷缸子从灶房出来,在炕沿坐下。两个孩子还在睡,贺岁安的小拳头攥着被角,贺岁宁的嘴巴一嘬一嘬的,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
她喝了口热水,目光落在窗户纸透进来的那片月光上。
十八天。够她把所有明面上的东西收拾得滴水不漏。
但吕桂兰要是不走明路呢?
朱珠放下搪瓷缸子,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匿名纸条,展开又看了一遍。
“合作社的经费,该查查了。”
这张纸条不是吕桂兰写的——她要查,直接以“家属委员会主任”的名义发通知就行了,用不着塞门缝。
那是谁写的?
朱珠把纸条折起来,重新塞回棉袄内兜。
院子里,灵禽突然从鸡圈里“咕”了一声,尖锐、短促。
朱珠的手顿住了。她偏过头,竖起耳朵。
院墙外头,传来一阵轻而快的脚步声——不是巡逻兵的节奏,太轻了,像是故意踮着脚走的。
脚步声在西墙外停了两秒,又往巷子深处去了。
朱珠把搪瓷缸子无声地搁到炕上,手伸到枕头底下,指尖碰到了桃夭发梳冰凉的梳齿。
脚步声消失在巷子尽头。
朱珠的手从枕头底下缩回来,没有动发梳。灵禽在鸡圈里又叫了一声,比刚才短,尾音往下落——是“走了”的意思。
她坐在炕沿上没动,耳朵贴着窗户纸听了半分钟。外头只剩风声刮过土墙的呜咽。
贺连霄从灶房折回来,手里端着搪瓷缸子。他看了一眼朱珠的姿势,放下杯子走到窗边,侧耳听了几秒。
“怎么了?”
“有人从西墙外头过。”朱珠说,“不是巡逻的,脚步太轻。”
贺连霄的手已经搭上了门闩。朱珠按住他胳膊:“走了。灵禽没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