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这是亲爹干的事?(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端起瓷碗,把最后两口米饭扒拉进嘴里,站起身拍了拍棉袄下摆。
“走吧。”
贺连霄跟着站起来,高大的影子重新笼住她:“去哪儿?”
“去营部,开箱验赃。”朱珠把空碗往灶台上一搁,顺手摸了摸摇篮里岁宁的小肉脸,“朱正元塞给我的那个红漆皮箱子,在东屋炕柜顶上放着呢。不把它交出去,专案组怎么定朱正元的死罪?”
营部办公室里,秦国平刚灌下一大茶缸凉水。
桌上摆着那份沾满血手印的六页口供,电话机旁边的记事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地名和人名。
门帘一挑,贺连霄走在前头,手里拎着一只磨掉两块红漆的旧皮箱。
朱珠跟在后头,手里还抓着一把裁衣服用的大铁剪子。
“嫂子来了。”秦国平连忙站起来,拉过一把椅子,“快坐,喝口水。”
“不用客气,秦指导员。”朱珠把剪刀往桌上一放,铁器撞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她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那只沉甸甸的皮箱。
“朱正元送我出门随军的时候,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说这是我亲娘留给我的体己。这箱子从里到外包了三层羊皮纸,底板比寻常箱子厚出两寸,重得压手。”
刘干事从隔壁屋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钢笔和登记表。
朱珠握住大铁剪子,锋利的尖端顺着皮箱内衬的红丝绒接缝处划下去。
嗤啦一声脆响。
厚实的丝绒衬布被挑开,露出一层泛黄的牛皮硬纸板。
朱珠手腕使劲,剪刀尖狠狠插进硬纸板的缝隙里,向上一撬。
两块薄木板应声断裂。
暗格里整整齐齐码着三叠盖了红戳的单据,上面清晰印着“省棉纺一厂平价调拨单”字样,旁边还躺着一枚用青田石私刻的“省物资局调配专用章”,印泥的朱砂色已经渗进了石纹里。
屋里几个人呼吸都粗了几分。
秦国平伸手拿起一张单据,对着窗外的亮光看了一眼,嘴唇抿得泛白。
“一九六五年七月,私调棉纱十六吨;一九六六年三月,截留救灾棉布两万尺……全是抹了账的底根!”
刘干事迅速在登记簿上记录:“物证编号零一,私刻物资局公章一枚;物证编号零二,非法调拨存根共计四十八张。”
“朱正元算盘打得精。”朱珠拉过椅子坐下,两条胳膊搭在桌沿,“只要陈颂在西北得手,把我和孩子料理干净,省城那边专案组一动,朱正元立刻就能‘大义灭亲’,揭发是他下乡的大女儿偷了公章、倒卖国家物资,畏罪潜逃甚至死无对证。所有黑水全泼在一个死人身上,他们一家三口揣着几十根金条,换个地方照样当富家翁。”
秦国平听得背脊发凉,把茶缸重重顿在桌上。
“虎毒还不食子!这是亲爹干的事?”
“他可没把我当亲闺女。”朱珠拿起桌上的钢笔,指尖在笔杆上转了半圈,“刘干事,控告书和证人证言在哪儿?拿过来,我签。”
刘干事连忙把起草好的材料推到朱珠面前。
足足八页厚的公文纸,详细记录了朱珠自述被继母调换知青名额、被继妹下药陷害、以及朱正元亲手交付藏毒皮箱的全部过程。
朱珠拔开笔帽,字迹工整娟秀,落笔极快,在每一页末尾签下“朱珠”两个字。
写完最后一页,她把拇指按进红印泥盒,在大红的印油里重重蘸满,稳稳当当印在名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