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祖孙情深,成全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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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翠花眼神恍惚,她确定个锤子。
她纯纯是不想轻易放过林砚,只能编瞎话。
但她也有根据。
“您想啊,他要是帝师,能穿成这样,能跑得跟野狗似的跑来?”
宋县令心里咯噔一下,可还是有点发麻。
这牌子确实不像是假的。
“舅姥爷,您再想想,帝师大人的徒孙,连五两银子都没有?”
“再者说,帝师大人何等尊贵,出行怎么可能没有仆从侍候?”
宋县令抬起头查看,果然周教谕身边没有一个仆人。
随从是两个农夫打扮的少年。
马氏的话像一瓢冷水,把他刚冒出来的那点恐惧全浇灭了。
他又低头看看周教谕的打扮,白发散乱,衣衫破烂,鞋上满是泥,像个从泥地里爬出来的叫花子。
他越想越觉得马氏说得对,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差点被一块假牌子唬住了。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冷又干。
他猛抓起惊堂木,狠狠一拍,整个人都站了起来,“老头,你好大的胆子,这令牌上的规格,是当今天子专用,你一个穷酸腐儒,也配拿这个,我看你是真活腻了,竟敢伪造天子令牌!”
堂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教谕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又去摸自己身上,摸遍衣袖和腰间,只剩这一块令牌,再没别的。
他抬头正要说话,宋县令已经抓起惊堂木狠狠一拍,“来人,把这个伪造天子令牌的老东西给本官拿下,本官要亲自押解到知府衙门,伪造天子令牌,罪同谋逆,按律当斩!”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刘夫子一愣,紧接着跪地高呼,“大人,冤枉啊,他真的是周教谕大人,我是他的学生,我可以作证,我可以作证啊!”
林山拉着暴怒的林河猛地跪地,“大人,冤枉啊,这位老先生真的是周教谕大人,您万不可对他动粗!”
林万奎扑通一声跪下去,跪着往前挪了两步,额头砸在青砖地上咚咚直响,声音都哑了。
“青天大老爷明鉴,这位真的是周教谕,是帝师他老人家,下民亲眼在周府门前见过他,求大老爷开恩,求大老爷明察!”
他身后几个林氏长辈也跟着跪下,一个白发老汉颤巍巍地磕头,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大人,老朽愿拿全家性命作保,此人真是帝师,绝非伪造令牌啊,大人!”
一个年轻后生也跪下去,声音里带着哭腔,“大老爷,周先生是好人,您不能冤枉他啊!”
几个妇人跪在地上,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扯着自己的头发,哭成一片。
王婶子跪在最前面,嗓子都劈了,“大老爷,令牌是真的,人也是真的,求您明察啊!”
孙寡妇把怀里的孩子往旁边一塞,也跪下去磕头,“大老爷,您要抓就抓我们吧,别抓周先生,求求您了!”
门外的百姓也跪倒了一大片。
有人哭喊,有人磕头,有人扒着门槛大声求情。
“大老爷,令牌是真的,人也是真的,求您明察啊!”
门口的人越跪越多,挤不进堂的跪在衙门外面的青石板上,额头触地,哭求声连成一片。
林河和林山两个刺头被几个衙役死死拦着。
林河眼珠子血红,嘶吼着要往前冲,被林山一把抱住,两个人像两座山一样堵在堂下,把几个衙役硬生生挡了回去。
宋县令扫了一眼满堂跪下的人群,反而更怒了。
这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他刚来本县时间不长,竟被一群刁民轻视。
这口恶气,他如何能忍?
他抓起惊堂木,狠狠拍下,震得案上签筒里的竹签跳出来三根,“反了,都反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本官也要收拾你们这群刁民!”
“来啊,先把这伪造令牌的老东西给本官押起来!”
几个衙役齐声应和,提着铁链朝周教谕逼了过去。
周教谕站在堂下,白发散乱,嘴角微微哆嗦,脸色青得吓人。
林砚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挡在周教谕身前,两只手张成一个大字,血沿着后背往下淌,在青砖地上滴出一道暗红的线。
“狗官,你敢动我师祖一指头,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宋县令眼睛一眯,压住怒火,皮笑肉不笑,“好一个祖孙情深,好啊,既然你找死,本官就成全了你!”
“来人,把刁民林砚重打一百大板,立即执行,不得有误!”
几个衙役扑上来,一把按住林砚,水火棍高高举起。
“舅老爷,快快住手!”
就在这时候,县衙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喊。
声音又急又厉,像把生锈的刀从人堆里劈出一条路来。
满堂人纷纷回头,只见一个戴着铜边花镜,山羊胡的人影跌跌撞撞冲进衙门,两条腿像踩着棉花,刚到门槛上就摔了一跤,连滚带爬扑进堂来。
帽子掉了,鞋也甩丢了一只,满脸都写满了焦急。
进了门就扯着嗓子喊,“舅姥爷,快住手啊,舅姥爷打不得,此人打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