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师娘夜献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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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两旁的商铺纷纷探出头来观望,有的百姓被这股热情感染,也跟着振臂高呼。
但更多的人则是眼神麻木,或是畏惧地向后退缩。
大批穿着黑色制服,手持警棍的捕快在队伍两侧严阵以待,气氛剑拔弩张。
李长生站在街角,静静看着这一切。
蒸汽与旗袍,口号与枪炮,愚昧与觉醒,麻木与热血……这个光怪陆离、新旧碰撞、危机四伏的时代画卷,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既视感与沉浸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这不是游戏,不是电影,这是他真实存在的世界。
有挣扎求存的普通百姓,有卖报的童子,有游行的学生,有拉车的苦力……有妖魔,有诡尸,有求法者……当然,还有他这个守着尸铺,靠着煎尸续命、窃取诡异武学的异数。
所以!
与既视感一起来的,还有无比强烈的撕裂感。
因为……这不是真的民国。
这些热血沸腾的青年学生,这些试图用抗议、用鲜血去唤醒世人的知识分子,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所身处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绝望的世界。
他们以为国家的衰败是因为内阁的腐败、洋人的船坚炮利。
他们以为只要推翻了旧政府,建立了大顺民国,只要人人觉醒,就能救国救民。
可他们哪里知道?
那些高坐于庙堂之上的,那些掌握着天下生杀大权的政客军阀.
实则,都不算什么。
真正可怕的,或许是那些视凡人如猪狗,甚至自身都随时会被扭曲异化的——求法者!
在这个被妖魔和邪祟凝视的世界里,在这个凡人抬头直视仙师面容就会浑身长满脓疮暴毙的世道里。
凡人的政治、凡人的游行、凡人的口号……何其苍白,何其可笑?
在原身、王瘸子、唐赛儿的记忆中,随意一个求法者,只需要一个不可名状的法术,就能让这整条街上数以千计的热血青年,在瞬间化作一滩滩理智崩溃、互相吞噬的烂肉。
“没有超凡的力量,在这世道,连抗争的资格都不配有。”
李长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煤烟与尘土的空气。
将那一丝因为既视感而产生的不切实际的幻觉,彻底从脑海中抹杀。
再次睁开眼时,他眼中的迷茫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冷酷与坚定。
他不当救世主,更不当这些无知无畏的牺牲品。
他要去收尸。
他要去苟命。
在这癫狂扭曲的世界里,唯有先活下来,才有未来。
“路还长。”
李长生收回目光,转过身,背对着那声浪震天的游行队伍,逆着人流,步履沉稳地向着菜市口那阴暗的尸铺走去。
……
李长生回到尸铺时,天色已擦黑。
推开厚重的木门,堂屋里,翠娘正在灶前忙碌着。
她换下了那身惹眼的大红嫁衣,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身段依旧窈窕,却透着股谨小慎微的凄楚。
听到动静,她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抬头。
李长生随手闩死大门,将手里提着的物事搁在八仙桌上。
“去洗把手,过来吃。”
翠娘局促地在围裙上擦净水渍,小心翼翼地凑近。
油纸包被剥开,里头是半只烤得油光水滑、溢着浓烈脂香的烧鹅。
旁边还立着两只透明玻璃瓶,装着褐色液体,正不断往上冒着细密的气泡。
“福隆记的烧鹅,还有西洋汽水,叫什么蝌蜡牌。”
李长生撬开瓶盖,推到她手边。
“今天差事交割得顺利,买回来给你尝个鲜。”
在这个诡物横行、人命比狗贱的年头,底层百姓能混口带糠的糙米就是万幸。
这等精贵吃食,翠娘以前在乡下做梦都没见过。
听着汽水“滋滋”的声响,看着眼前这少年平静的面容,翠娘的眼眶瞬间涨得通红,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地砸在木桌上。
对外面的泼皮,他狠辣决绝。
可对她这个被所有人都视作灾星的寡妇,他不仅给了活路,竟还愿意花这份心思。
翠娘没说出什么感恩戴德的废话,只是含着泪,小口小口地吃着。
那甜腻的汽水顺着喉管滑下,却在她心底燃起了一把决绝的火。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想要活下去,想要报答这份恩情,唯有彻底将自己绑在这少年的身上。
她暗暗攥紧了粗糙的衣角,做下了一个决定。
……
夜半更深,阴冷的浓雾再度吞没了菜市口。
里屋床榻上,李长生和衣而卧。
连番动用诡异武学折损寿命,让他疲惫到了极点,但出于尸匠的本能,他的右手依旧搭在枕下的剔骨尖刀上。
万籁俱寂中。
“吱呀”
门轴转动的微弱声响,在这死寂的黑夜中被无限放大。
紧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布料落地声。
一阵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的冷风,悄然掀开了他身上粗糙的棉被。
下一秒,一具滚烫、丰腴且不着寸缕的娇躯,像一条在冰水里溺极了的鱼,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和一丝压抑不住的战栗,钻进了被窝,死死贴上了他紧绷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