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煎取第二具法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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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抬头,看向李长生。
"李长生。
"
"属下在!
"
"你不是说你那门掌法能镇尸变么?
"
姜红豆一字一句,死死盯着他。
"原本应该慢慢来,让你适应一下司里的事务再说,但事急从权,正好也算是给了你入职就立功的机会。
"
"敢不敢现在就随我去一趟?
"
李长生没有半分迟疑,胸膛一挺。
旋即,很是痛快的开口道:
"属下既已入职【镇魔司】,自是责无旁贷。
"
嘴上这般说着,心里更是早已乐开了花。
法尸!
又一具法尸,而且还是没人能腾出手来处理的法尸。
这哪里是危机,这分明是老天爷追着他喂饭吃。
"好,你抓稳了。
"
姜红豆不再废话,一把扣住李长生的手腕。
下一秒,李长生只觉一股冰凉却柔韧的力量从姜红豆手中传来,他整个人便身不由己地被带得离地而起。
“疾!”
姜红豆低喝一声,另一只手掐了个古怪的法诀。
李长生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景物飞速倒退,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模糊的影子,被姜红豆拽着在湿滑的屋脊和巷道间高速穿行。
这速度,远超他全力施展【金刚腿】时的极限。
这就是求法者的手段?
御风?
还是某种轻身法术?
更让李长生有些心猿意马甚至暗爽的是,由于速度太快,姜红豆几乎是半揽着他,两人身体不可避免地紧密接触。
女子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一丝清冷的体香,以及劲装下那柔软却充满弹性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物传来。
姜红豆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苍白的脸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但此刻情况紧急,她也顾不得许多,只能将李长生揽得更紧,全力催动法力。
李长生鼻尖萦绕着那混合的气息,手臂感受着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心中却是一片清明,甚至有些想笑。
这姜红豆,看着英姿飒爽、杀伐果断,内里倒也有几分女儿家的羞赧。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两人便跨越了小半个福城,来到了城西的桃花巷。
而前方的夜空中,正透出了一片诡异的红光。
那不是灯火。
那红光,粘稠如血,笼罩着下方的半条长街,将漫天雨丝,都染成了淡淡的绯色。
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姜红豆的脸色,彻底变了。
"是人面瘴!
"
"捂住口鼻,千万别闻。
"
二人按下云头,落在桃花巷口。
饶是李长生早有心理准备,可当眼前这一幕映入眼帘时,他的瞳孔,还是骤然缩成了针尖。
巷子里没有尸体。
或者说,所有的尸体都还活着。
一个个住户、商贩、脚夫,还有一位位桃花巷的特色,衣着暴露的暗娼们,不知何时都出来了。
所有人都直挺挺地站在雨中,站在那剧毒的人面粉红瘴中,仰着头一动不动。
而他们的脸上,五官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
"流动
"。
鼻子在融化,眼睛在移位,嘴唇裂到了耳根。
每一张脸,都在缓缓地朝着同一张脸的方向变化。
那是一张敷着厚厚白粉、描着细长柳眉、点着樱桃小口的女人脸。
娇媚艳丽,却又透着说不出的死气。
几十个人的脸,正在变成同一张脸。
"嘻嘻……
"
"嘻嘻嘻。
"
细碎的、重叠的、男女不分的笑声,从那几十张正在变形的嘴中同时吐出。
那笑声钻入耳膜,李长生只觉得脑子
"嗡
"的一声,眼前竟也泛起一阵恍惚,仿佛自己的脸皮,也开始发痒、发松。
"醒来!
"
姜红豆一声清叱,如同当头棒喝。
李长生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好险!
好恐怖的污染!
这还仅仅是站在巷口,远远看上一眼。
巷子深处。
那污染的源头,静静躺在地上。
那是一个身着大红衣物的女人,身段妖娆,乌发如云。
只是她仰面朝天,脸上的皮肉已经被人整个削去,露出一个血淋淋的骷髅。
可即便如此,那没有嘴唇的牙床,依旧在
"咯咯
"地开合着,发出笑声。
她的尸身周围,皮肉正在疯狂地滋生、鼓胀,一颗又一颗或大或小的肉瘤,从大红衣物的破口处、从尸体的七窍里钻出来,每一个肉瘤上,都浮着一张微缩的、正在成形的娇媚人脸。
她全身的毛孔都已经张开,并向外喷发着一股股剧毒、香腻的粉红瘴气。
"丁七拼了命斩了她,却压不住她死后化作法尸释放出来的污染。
"
姜红豆的声音,透着一丝绝望。
"她的人面毒瘴已经种进了这半条街所有人的脸上。
"
"再过一炷香,这些人就全都会变成玉面奴,一种很恶心的邪祟。
"
"我体内余毒未清,法力十不存一,封不住这么大的场面……
"
她霍然转头,看向李长生。
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孤注一掷的希冀。
"李长生。
"
"你方才说,你的掌法能镇尸变。
"
"现在告诉我,这种你镇得住么?
"
李长生没有立刻答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赤红色的煞炁,无声无息地凝聚。
旋即他对着姜红豆点了点头,直接踏出一步便进入了那片血色的光瘴之中。
"镇不镇得住,姜大人看着便是。
"
……
血色的光瘴,粘稠如浆。
李长生一步踏入,只觉得一股甜腻的脂粉气,顺着毛孔就往骨头缝里钻。
耳边那几十张脸上溢出的
"嘻嘻
"笑声,愈发密集,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往他脑髓里扎。
他面色惨白,脚步踉跄,一副随时都要倒下的模样。
巷口,姜红豆看得心都揪了起来。
可谁也不知道。
此刻的李长生,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他硬闯这片鬼瘴,为的哪里是什么舍生取义。
为的是巷子深处那具正在疯长肉瘤的法尸。
镇尸是明面上的差事,煎尸才是他真正的买卖。
若搁在平时,这样的好东西,哪里轮得到他一个菜市口的尸匠染指?
可如今呢?
司里人手不足,丁七重伤垂死,姜红豆法力枯竭。
能腾出手来处置这具法尸的,只有身为临时工的,他李长生一个
而这弥漫半条街的剧毒人面瘴气,这些站在雨中
"变脸
"的痴愚百姓,这些层层叠叠的诡异笑声。
更是老天爷赏给他的、最好的遮掩。
瘴气一起,五感俱蔽。
别说姜红豆远在巷口,就算她站在近处,也休想看清他在尸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当着镇魔司的面,煎取镇魔司杀死的法尸。
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买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