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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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叫惡意?”他頓了下,又随意說,“你是班長,你說了算。”
隔日下午,一輛大巴車停在學校門口。
十幾個來自不同地方的學生從車上走下來,好奇的打量着學校,眼裏充斥着向往和羨慕。
“這個學校好高級。”一位瘦高的男生說。
“對對,他們的校服也好漂亮。”旁邊女生接話。
附中的校服是深藍色的,其實沒有好看到哪兒去,只不過他們沒有見過這種校服,一時新鮮罷了。
桑榆站最後面,低着頭十分寧靜,整個人從內到外不禁散發出清冷的氣質,與這喧鬧的場合格格不入。
任金堯接到她時心中不禁一顫,繞過衆人朝她走去,溫柔說道:“桑榆你好,我是任金堯,也是你的班主任。”
她仰起頭看着他,緩慢說道:“老師你好,我是桑榆。”
任金堯散發着聖父的輝光,笑了笑說:“小桑榆,以後多多指教。”
轉學生共十六名,其中有兩人來自白水鎮,一個是她,一個是王明飛。不過他被分到了其他班級。
王明飛到達九班門口,忽然停下來背對桑榆,低聲說道:“桑榆,你不要忘了你來自哪裏。我們才是一路人。”
桑榆沒有搭話,亦步亦趨跟在任風堯身後,神情十分冷漠。她不在乎自己從哪來,只在乎以後能去哪兒。
現在,她來到了一班。
任金堯看到幾個作亂的人,轉過頭對她和氣說:“你在外面等一會兒,我喊到你的時候你再進來。”
他進去說了幾分鐘紀律問題,态度十分兇殘,和剛才判若兩人。
靠窗戶的同學好奇看着她,桑榆像渾然不覺似的,盯着地上一動不動。最後,她聽見“讓我們歡迎桑榆同學”,才有所反應。
她擡步進入班級,走上講臺,背着書包站在任金堯身側。
任金堯笑眯眯看着她,語氣溫柔,“不要怕,來給大家做個自我介紹。”
桑榆看着他,點了點頭,随後拿起桌子上的粉筆,轉身拉開黑板,寫下兩個字——桑榆。
雲也本來在算題,聽到規律的粉筆書寫聲,不禁停下筆擡頭,正值她寫完名字,做自我介紹。
“你們好,我是桑榆。”
她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冷意,聽起來似乎十分難以靠近。雲也起初是這樣覺得的,而随後看到黑板上筆鋒婉轉的字體,又認為她心胸寬廣,最後看到那張臉,剛才的想法都被收回了。
他第一次用溫鈍形容人。
桑榆的五官單拎出來都十分明豔,組合在一起卻淡化了,就像一顆摸着有些粗粝的石頭,又溫又鈍。最矚目的是那雙眼睛,看着你時讓人感到無盡的冷意。
但奇怪的是,他竟然對她感到十分熟悉,仿佛他們是時隔多年不見的老友一樣,雲也百思不得其解。
這邊任金堯笑僵了也沒聽到後半句,回頭疑惑問:“完了?”
桑榆不欲再多說,垂着眼睛點了點頭。
雲也仔細端詳,察覺出一些額外信息,比如她十分瘦弱,應該長期營養不良。目光下移,看到她穿着寬大的衣服,雲也不禁覺得荒誕滑稽。
她怎麽會穿着如此不合身的衣服。
不光他注意到了,別人也注意到了。他們捂嘴發出惡劣的笑聲,引起衆人注意。
任金堯嚴厲地批評,“笑什麽呢,說出來讓我也笑笑。”
他站起來,目光不懷好意,“老師,我能問新同學一個問題嗎?”
任金堯還未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轉頭看向桑榆。桑榆微微點頭。
“我沒有惡意哈,只是好奇,這件衣服是家裏傳下來的古董嗎?”
此話一出,教室掀起一陣爆笑聲,雲也的同桌也在說,“我看着都拖沓,她不難受嗎?”
雲也筆尖一頓,扭頭看向他,“你扒下來穿上試試就知道了。”
許嘉城悻悻做了一個拉鏈的動作,随後閉上嘴,想聽聽桑榆怎麽說。
桑榆察覺到他的惡意了,但是無所謂,冷聲回複道:“家裏條件不好。這是我奶奶自己做的,為了讓我長高後也能穿,特地做成了這樣。”
桑榆擡眸,面無表情問道:“還有問題嗎?”
他有些尴尬,“額…沒有問題了。”
雲也莫名爽了,看她順眼了幾分。
任金堯看準時機趕緊讓人坐下,指着空餘座位對她說:“你先坐那裏。你同桌就是班長,不清楚的可以找她。”
“好,謝謝老師。”
說完她便朝空位走過去,坐下時一彎腰,便露出了脖頸上的傷痕。她坐好後摸了摸那裏,将頭發撩過來蓋住傷痕,才擡頭聽課。
那個傷看起來有些嚴重,是誰乾的。誰會對一個十六歲的女孩下手,她的父母不管嗎。
一瞬間,他冒出了無數個問題。
桑榆回頭拿東西,翩然一瞥。他便掉進了那雙沒有感情的眼睛裏,冷冷淡淡,如青山梅雨,沉悶的過分。
電光石火間,桑榆已經別開目光,徒留他一人盯着空空的地方,仿佛心也空空的。
“今天教務處的老師去開會了,沒在學校。明天佳穎帶她去領書,今天的課你們先一起看。”
“知道了。”秦佳穎偷瞄了一下桑榆,心中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她不知道秦佳穎複雜的想法,一心思考着當下和未來。
而雲也,在思考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