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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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起試卷時眼神飄忽不定,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雲也氣定神閑地看着她,不動也不說話,等着她道謝。
“昨天的織物,有需要改動的嗎?”終是她臉皮薄,沉不住氣,想出聲打斷這詭異的氣氛。
雲也挑眉,心想進步了,第一句不是謝謝。
”不用改,織的很好。”雲也矜持說道。
桑榆嗯了聲,緊接着公事公辦問:“你有喜歡的樣品嗎?我可以再給你織一個其他的,當做報答。”
沒想到她憋了半天,只想到了這個,雲也快要吐血了,眼神複雜地看着她,正經說:“如果你真想感謝我,就回答我一個問題。”
桑榆答應的很乾脆,也很随便,“可以,什麽問題?”
“你為什麽不申請助學金?”
桑榆稍一擡眼,口吻平靜,妥帖回:“我不缺錢,還是把錢留給需要的同學吧。”
實際上她很缺錢,但是她不想申請助學金。
一旦申請助學金,就意味着她要放棄一些玩樂的機會,不能太招搖,不能太有錢,不能高消費。
這些隐形束縛,對她來說才最致命。
雲也手放在桌子上,嗤笑一聲,“你說的話,沒有一個字是真的。”
桑榆不置可否,“我沒有騙你,我确實不需要那個,謝謝你的好意。”
她的嘴唇生的很漂亮,薄薄的,充着鮮嫩的紅色,一張一合,卻盡是謊言。
雲也傾身審視,目光落于她的唇瓣,再定到眼睛,眉目靜寂,沒有一點心虛的表現。
“第一,我查過資料,往年轉校生都有貧困生名額,所以你完全可以申請。“
“第二,就算你不申請,也不見得那些錢會落在需要之人身上。用助學金買各種名牌的人比比皆是,你又何必——”
他試圖勸說桑榆,卻讓她有些心煩,用盡最後一絲耐心,不厭其煩說:“我真的不需要,你不用這樣。”
雲也勸不動,也有些火大,話語不禁有些直接,“你有個屁的錢,其他事逞強就算了,這種事為什麽也要拒絕。”
“桑榆,有時候我真的不懂,你在堅持什麽。”
桑榆的臉越來越紅,胸脯起伏,燥意翻湧,冷硬說:“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你可以不用懂我。”
她知道自己有些裝不下去了,仍保留最後一絲理智,給自己帶上生人勿近的面具。但是內心不禁又感到愧疚,一邊生悶氣,一邊又想和他道歉。
“道什麽歉?你又沒做錯。”
“那不行的,他也是為了你好。”
“真為了我好,就該聽我的想法,而不是不分青紅皂白的乾涉。”
“可是,你們是朋友,朋友就是沒有界限。”
桑榆被攪得頭昏腦漲,看着眼前氣血翻湧的雲也,堅持說:“謝謝你的建議,我不需要。”
雲也冷嘲一聲,“行,你就當我多管閑事,以後沒有錢吃飯算你活該。”
雲也一上午都在生氣,眼皮不斷跳災,跳的他惱火,趴下睡覺了,還有人惹他。
那是上午第三節課間,後排幾個男生在玩紙飛機,不小心砸到一名女生頭上,劉靓瞪了他們一眼,抱怨道:“能不能別在班裏玩,煩死了。”
一名男生去拿紙飛機,揚着頭,嬉笑說:“對不起對不起,下次不會砸到你了。”
下次确實沒有砸到她,砸到雲也頭上了,幾名男生你推着我我推着你,沒人敢過去,劉靓心裏幸災樂禍。
雲也極其不耐煩,撿起紙飛機揉作一團,用力砸向始作俑者,沉聲問道:“好玩嗎?”
他們立刻回複,“不好玩,不玩了。”
雲也白了一眼,”道歉會不會?”
“對不起。”
“沒有腦子嗎,我說一句你們才做一句,剛才只砸到我了嗎?劉靓是被狗扔的紙飛機砸到了?給她道歉那麽敷衍,也不按照人說的做,怎麽,欺軟怕硬啊。”
他沒有壓低音量,全班都聽得見。
他們目目相觑,走到劉靓身邊,聲如蚊蚋,“對不起。”
這次态度真誠多了,劉靓感覺不要太爽,這幾個人從來不在意女生的态度,無論說什麽永遠笑嘻嘻的,讓人不爽極了。
劉靓清清嗓子,有一件算一件她要一次性算個清。
“馬波,上次你撞到我,不僅沒道歉反而還瞪我,還有許紹雄,就在今天,弄掉我的卷子敷衍道歉,不撿起來就算了,還踩了一腳,不能因為我是女生,打不過你們就這麽不尊重人啊。太過分了…”
她細數他們的過錯,其他人看他們的眼神,也默默發生了變化。
數落完之後,劉靓心情好多了,找了個時間特地去向雲也道謝,“謝謝少爺替我出頭,我忍他們很久了。”
雲也今天看誰都不爽,也沒有給她好臉色,“誰替你出頭了,別自作多情。”
劉靓笑嘻嘻說:“好的少爺,不管怎樣還是要謝謝你。”說完蹦蹦跳跳離開了。
雲也餘光掃到桑榆,她跟沒事人一樣,心裏更堵的慌。
桑榆并不似他想的那樣平靜,呼吸節奏不受控,目光無法聚焦在書上,感覺十分怪異。
她讨厭不受控的感覺,試圖通過默念古文讓自己鎮定下來。
“蜀山兀,阿房出,覆壓三百餘裏…”
念完《阿房宮賦》,異樣的感覺依舊存在,如平靜的湖面迎來了游蕩不止的扁舟。
她試圖趕走小舟,可惜沒有成功,扁舟游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快,範圍也越來越大,引起了更大的漣漪。
雲也渾課間找到任金堯,冷酷告知:“替你問了,愛莫能助。”
在他意料之中,任金堯的手剛伸到半空中,便被打了下去,“你乾嘛?”
“有事說事,別動手動腳。”雲也翻了個白眼,嫌惡地退後一步。
任金堯抱怨了一句,繼續說正事,“桑榆這人比較執着,你沒勸動她也是情理之中。”
“罷了,如果以後真出了什麽事,我再替她想別的辦法吧,實在不行,我私人資助她也行。”
雲也有些費解,怪異地看着他,說話陰陽怪氣,“你什麽時候這麽有善心了?”
任金堯笑了一下,“別把我想的太善良,我只對她這樣。”
“哦,反正你家大業大,資助個學生也不算什麽,随你便。”
任金堯笑罵了句,“你個混不吝的,誰給你惹成這樣了。”
雲也臉色難看,“你知道,是能把她打一頓還是怎樣,走了。”
回到班,雲也始終無視桑榆,把她當成空氣一樣。
桑榆知道自己有錯,但是那句“對不起”,很難說出口。
兩人陷入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