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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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也眯着眼睛,詢聲看去。
瘦小的桑榆被幾個孩子追着罵,好像是因為一根筆。”
“這是我奶奶給我買的,才不是你們的。”
桑榆張牙舞爪地面對他們,像一只小獸。
雲也看着那幾個熊孩子,心裏十分不爽,正好腳邊有個石子,撿起來朝他們那裏一扔,居然真的扔出去了。
孩子吃痛,慌張看向他的方向,“誰?”
“沒人啊。”同伴說,“是不是鬧鬼了?我媽說桑榆就是鬼的孩子。”
“你才是鬼的孩子,你全家都是鬼的孩子。”雲也很生氣。
他們聽不見他說話,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雲也氣不過,又朝他們扔過去幾個石子,還有泥巴。
“啊啊啊快走,桑榆鬧鬼了。”
桑榆坐在地上哈哈大笑,“野孩子,最好就讓鬼一直跟着你們,吓死你們。“
他過去捏了捏桑榆的臉,寵溺說道:“壞東西。”
不過他照做了,晚上的時候去他們房子上面,偶爾往下扔幾塊兒磚,或者把他們家裏搞得一團糟。
桑榆總算清淨了一段時日。
一轉眼,青山更舊了一些,雨更大了一些。
笨笨出現了,它像有靈似的,眼睛始終看着雲也。
雲也坐在椅子上,恍然大悟,“原來你是這麽來的。”
“這麽多年,感謝你一直陪在她身邊。”
桑榆進來了,還有何秋玲。
“明天我放假,跟你一起去山裏采蘑菇。”
“你去乾什麽,下雨了路滑,你去那兒,我還得費神照顧你。”
桑榆有些生氣,“你一個人去,跌倒了怎麽辦!”
“哎呀不用你跟着,那山裏我都去過多少次了。明天雨停,怕是有好多人都要去采蘑菇,我得早點去,你安心在家裏睡覺。”
雲也猜想,她肯定偷偷跑出去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何秋玲剛離開,她就背着簍子跟在身後,神不知鬼不覺。
雲也跟過去,想要幫她采蘑菇,卻摸不到。
他驚愕地看着自己的手,心裏有了猜測,或許只能摸到石頭那種死物。
這裏的條件十分艱苦,比桑榆還小的人也出來采蘑菇了,有人在山裏遇到了蛇,有人摔傷了腿。
這裏的人,身上總有一些說不清楚的傷口。
何秋玲發現她了,只是囑咐她好好看路,不要摔倒。
桑榆很小心,采夠了就回去。
又過了一段時日,有人上門提親,這把雲也氣不輕。
媒婆還在介紹,“何大媽,對方雖然是個瘸子,但給的豐厚啊,你們後半輩子也是衣食無憂了。”
“無憂個屁,趕緊滾,別靠近我們桑榆。”
他又一次用石子趕走了媒婆,也要故技重施。
何秋玲十分生氣,“我們桑榆以後大有出息,可是要考大學的人,老師都說她成績好,你們這些爛人死人滾遠點。”
雲也進屋,看到縮成一團躲在床腳的桑榆,心裏跟針紮似的。
“不要怕,孩子,有奶奶一口氣在,你就好好的,奶奶要是埋進土裏了,你就離開這裏,越遠越好。”
他恭恭敬敬地朝何秋玲鞠了一躬,“謝謝您。”
晚上桑榆還是害怕,雲也就想了個法子,去外面撿一些樹枝,仿佛被風吹進來一樣,擺成一些字。
“別怕,我在。”
桑榆哇一聲,捂住嘴巴,“真的有鬼嗎?”
雲也想了想,“我是神仙。”
他滿眼歡喜地看着她,不知不覺就流出了淚。
桑榆,如果可以回去,我一定對你很好很好很好,成為世界上對你最好的人。
那天晚上,她不害怕了,因為有神仙。
神仙不僅和她說話,而且給她畫畫,星星月亮山河水流,那夜是她的幸福時刻。
第二天起來,樹枝都不見了,桑榆揉揉眼睛,“可能做夢吧。”
再大一點,該上中學了。
她白天學習,晚上幫助何秋玲織手套帽子等拿去賣,只有一盞暖光燈陪着。
這裏的時光流逝比外面快很多很多,一眨眼,她升初三,該中考了。
“好孩子,老師說你考一中沒問題。”
桑榆點頭,小小的眸子閃過憂慮。
高中不是義務教育,需要學費。
何秋玲鉚足了勁,沒有借一分錢,全憑自己給她攢夠了學費。
“桑榆,我告訴你,人活着需要有氣節,在我們能靠自己的時候,不要想着靠別人靠國家,累是累了點,但是活着是真自在。”
“原來是您告訴她的,怪不得這麽倔。”
雲也回想起剛認識那會兒,她倔的跟一頭牛似的,什麽幫助都不要,就靠自己扛着。
“您放心,她現在很好,有我們在身邊,不用只靠自己了。”
有一天,桑榆興高采烈拿着一封信回來,對她說:“奶奶,我收到了一封信哦,是專門給我寫的。”
信?什麽信
雲也走到信封面前,上面什麽署名都沒有,打開一看,他愣住了。
這是他寫的信,他送出去的信。
桑榆興致勃勃念着信,“尊敬的同學你好,我來自于b市,不方便暴露名字,只以yz代之,我也并不好奇你的名字,所以可以不必署名。
老師讓我介紹自己的家鄉,b市很美,是首都,有天安門、長城故宮等,我最喜歡落雪時節,每一處都是盛景,只可惜無法讓你親眼見見。
聽聞你來自偏遠山區,我想那裏會有一種不屬于城市的美,自然之美,有青山的柔婉與流水的蜿蜒。請記住,自然的美好是永恒不變的財富,最寶貴的財富,恭喜你從小得見。
我也看了你的成績單,十分亮眼。我想,你認真學習,以後一定一定可以考上當地最好的高中,然後考進大學,走出梅雨季節,迎來燦烈朝陽,我在b市等你。”
雲也想起來,是有這麽一回事。
那時教育局發起了一個相互了解的活動,學校給他們分發學生資料,他們需要挑選一個人,然後給他寫一封信。
他對這個活動不熱衷,卻在看到她資料的第一眼就選擇她了,并也認認真真地寫了幾封信。
後來搬家,他們失去了聯系。
至此,他胸中集聚了許多感動。
原來是他選擇了自己,雲也啧了一聲,頂着紅紅的眼睛說:“不賴,原來我們這麽早就認識了。”
後來他看着桑榆每日去村口等信,有時能等到,有時等不到,再後來送信阿姨也不乾了,她徹底失去了聯絡。
他看着桑榆把信當成自己心靈的依托,無論大事小事,都寫在信上,從開始試着寄信,到後來不寄了,借信自愈自強。
出于尊重,他沒有看信的內容。
只是在無數個日夜間,靜靜地陪伴她。
一瞬間的事,他又回來了,回到身體上,系統消失後,感覺身體十分輕松。
熟悉的開場,護士去叫醫生。
他摸着床鋪,深深吸了一口氣,“還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