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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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的護士姐姐攔住阿姨,“那邊的事早就協調過了,劉升醫生沒有任何問題,檢查的人也看過影像了,真的沒有問題。”
她面帶笑容,态度親和肯定,很大緩解了患者焦慮。
“而且您只是看報告,不做手術。”
龐玉良家屬的人冷笑一聲,“阿姨,您可別聽她們瞎說,當初也是這麽跟我說的。後來吶我拿着報告到其他醫院一看,醫生說根本就不是這個病。”
桑榆伸手,認真說:“有病例嗎?敢問您又去哪家醫院檢驗了,醫生姓甚名誰?他的結論是什麽?”
她一問,家屬更氣憤了。
“你是在審我嗎?還是覺得我是來訛錢了,醫院就這個态度嗎?”
護士攔她,卻沒攔住。
“劉升醫生每個醫療步驟都有記錄,公開透明,全部可查。您既然有他草芥人命收受賄賂的證據,不妨調出來,送到該送的地方,若沒有,那就是誣陷。”
桑榆義氣磅礴,有理有據,說出了衆多醫護人員的心聲。
奈何家屬不要道理,只想要一個心裏的公道。
死了人,醫生再難受,也痛不過親屬。
無論目的是否是訛錢,明面上總得安慰住了。
胡桃看着風暴中心的桑榆,眼眶一熱,誰初來乍到的時候不是這般熱血,充滿抱負呢。
她一抹眼淚,走在桑榆前面,挨了一個巴掌。
變故頻生,桑榆氣的發抖,“保安!”
幾個護士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說道:“憑什麽打人!”
“我沒想打她,是她自己沖過來的。”
一名護士帶着胡桃過去處理高腫的臉,其他人圍在桑榆身前,警惕地看着他們。
劉升做完手術匆匆趕來,實習生們圍了上去,替他擔心,“他們打人。”
“護士長已經給她處理過了,大家別擔心,冷靜一下,該做什麽做什麽吧。”
說完他和幾個為首的人進會議室了。
實習生們憤憤不平,“太過分了。”
忽然之間,有個實習生說:“以後我們也會經歷這種事的吧。”
全場沉默了,氣氛低迷。
有個女生哭了出來,“我好害怕,如果醫死了人,我會愧疚一輩子的。”
他們訴說着恐懼與迷惘,身體顫抖着,個個面如死灰。
桑榆也怕,怕醫術不精醫死人,但是怕也沒用。
她率先走出去,說道:“有個病人在原地打轉,估計找不到科室,我出去看看。”
就這樣,一個個具體的、微小的人和事,撐起了他們的信念,重構了勇氣。
“我想起來,剛才有個小女孩給我一顆糖,她笑得很甜,我突然又不怕了。”
這裏資歷最大的人是研一,他說:“姑娘小夥們,要相信我們接觸最多的是這樣的人。醫死人的概率極其之低,不要懼怕還沒發生的事,同時也不要喪失了為醫者的勇氣和信念。”
這一課極其深邃,她們受用終身。
最終院裏多給了一些人道主義賠償。即使如此,他們也沒有作罷,在院門口擺花圈火盆,叫嚷着殺人償命。
胡桃說:“再蹦跶幾天就好了。”
胡桃的臉還有一些紅印,桑榆心裏挺不是滋味,後悔當日那麽沖動了。
“沒關系,我剛來的時候比你還沖動。家屬打人,護士長替我挨下來了。”
“現在我才明白她的良苦用心,而以後你也會替別人擋這一下,那時候你會明白我和護士長的這份心情。”
桑榆做了兩份排骨飯,一份給她,“那你要接受我的感謝和道歉。”
胡桃聞着飯香饑腸辘辘,“好香,今天不用吃食堂,好開心。”
“謝謝你啊桑榆。”
桑榆臉窘,“我該謝你才對。”
胡桃噗嗤笑了,“好啦,不說這些了,讓我嘗嘗你的手藝。”
空餘時間,她去研究了龐玉良的病例。這是大羅神仙也難救,主治醫師是誰都不行。
她給複伊彤說了這件事。
“寶寶,人命無常,我們只能祝他一路走好。”
桑榆背靠醫院的牆,“是啊,醫生是人,并非神明。正因為有太多人一往無前,這份職業才顯得神聖。”
複伊彤有些擔心,“你沒事吧?”
“我沒事,只是這段時間突然成長了不少。伊彤,以前我好天真。”
“我們多多少少都有天真時刻,因為沒接觸過社會嘛,人心難測。”
她一擡頭,雲也就出現在她面前,眼神溫涼,周身裹了一層光暈,溫柔出塵。
“我這邊有事,先挂了。”
“哦好。”
或許此時的夜風太溫柔,或許今夜的明月太皎潔,又或許是此刻的他什麽都不知道卻依然出現在這兒。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說辭。
當世界安靜無聲,她聽到了心跳的回響,仿佛耳鳴一般。
“雲也。”她低聲說。
“嗯,我路過來看看你而已。”
騙人,雲家與這裏南轅北轍。
雲也俯身,關心問道:“這是受打擊了?”
“嗯,受了很大打擊。”
“明天放假,我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她點點頭,然後看着他,毫不含糊地說:“我喜歡你。”
“?”
雲也懵了,“這麽突然。”
桑榆臉紅了,“我不喜歡你了。”
他大驚,嚴肅說:“那不行。我聽到了,你說你喜歡我,好巧我也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以上,就是他們在一起的全過程。
任風連歪頭,“沒了?”
雲也咳嗽一聲,“沒了。”
複伊彤有些失望,“就這麽簡單啊,你真沒出息。”
“那都是形式,結果是這樣就好了。”桑榆歡快說。
複伊彤連她也罵,“你也沒出息,這麽輕易答應他。”
桑榆和雲也對視一眼,雙雙無奈。
“哎算了,在一起就是好事。”任風連笑着說。
複伊彤看着他們親昵的樣子,不禁一陣眼酸,“以後是不是得經常忍受你們這樣。”
桑榆立刻縮回手,坐姿端正,欲蓋彌彰說:“不用。”
雲也不滿,沖她鬧着脾氣,“你要這樣,以後就不帶你玩了。”
“你敢。”
“我就敢。”
複伊彤氣勢弱了,沖桑榆哼哼唧唧,“寶寶你看他,威脅我。”
桑榆瞪一眼雲也,在桌下還踢了他一腳,“別聽他胡說。”
雲也:“……”
“該走了,一會兒門禁了。”
桑榆依依不舍作別,“下次見。”
在昏黃的校園,他們是成雙入對的情侶之一,惹得旁人欽羨或不屑。
剛下過雨,地上的積水像一面鏡子,照出每個路過的人,同樣也照出了他們的親密無間。
“小妹?”
桑榆扭頭,“三姐,二姐。”
沈燕語和謝雲散步回去,偶然碰到他們。
雲也多精呢,笑眯眯一張臉,脆生生喊道:“二姐、三姐好。”
沈燕語後退一步,硬生生地認下了,吐出一句,“妹夫好。”
這是他們都必須要經歷的尴尬時刻。
謝雲腳趾扣地,愣是說不出那句妹夫,改口道:“你好。”
她們準備回去,沈燕語忽然轉身,幽幽問:“小妹,一起回嗎?”
“你們先回吧,我一會兒回。”
“成,看着點時間啊。”
雲也問她:“怎麽不跟她們一起回去?”
“還有時間,想和你多待一會兒。”她說。
雲也看到了她的改變,甚是欣慰。
“以後我們會在一起很久很久。”
最後他給她一個盒子,說是禮物,讓她回去再打開。
“回宿舍吧。”
“嗯,我走了,明天見。”
回到宿舍,她打開盒子,銀光滿面的項鏈靜靜安躺,品質低調奢華。
他出手,沒有凡品,想來價格不菲。
她回複消息,“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我挑了很久。”
從字裏行間,桑榆想到了他的用心。一定看了很多項鏈後才選定的這條,上面傾注了他的愛意。
桑榆撫摸着項鏈,珍之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