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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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潰
睡到下午兩點,桑榆起來繼續忙活。
雲也感應身邊沒人,迷迷糊糊清醒了。
“你再睡會兒,我去忙了。”她俯身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雲也坐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桑榆回頭看他,眸色認真,“明天你回去吧,這裏太不安全了。”
“你也知道不安全啊。”他目光幽幽,開始責問了,“知道不安全還先斬後奏,想怎樣,嗯?”
桑榆轉移視線,有些心虛,“我先走了,你慢慢收拾。”
雲也目光追随着她,眼裏烈火燎原。
十分鐘後,雲也從屋裏出來,正巧碰到對面一男一女從宿舍出來。
男的叫做張海軍,女的叫做宋二喜,兩人是一對夫妻。
宋二喜問:“你是?”
“我是桑榆的未婚夫。”
她點頭,“我們是她的同事,醫生。”
“幸會。”
三人一起走到醫院陣地,開始各忙各的。
桑榆又接收了幾例重傷患者,在手術室待了一天,晚上才出來。
雲也及時送上食物和水,桑榆餓狠了,不敢吃的太急,小口吃着。
她邊吃邊說,“這邊沒有信號,我們想聯系國內,只能用衛星,人太多了,根本排不過來。”
“你也看見了,這裏挺安全的,所以回去吧,給他們報個平安。”
雲也惱了,“這麽急着趕我回去。你擔心我,想不到我擔心你嗎。鬼知道你什麽時候回去,我多待幾天也不行?”
言罷,他站起來冷着臉去幫忙了。
桑榆吃完飯休息會,積攢一些體力繼續去忙活了。
也是這時,重症病房裏傳來兵荒馬亂的動靜。
劉曉曉慌忙跑出來,“桑榆,一號病人大出血,需要立即手術。”
她又投入進手術中了。
病人有多處出血點,需要輸血,可是血庫裏的血嚴重不足。
“去問誰能獻血,B型,動作要快。”桑榆說。
“護士,我是B型。”
護士駁回,“你自己還是傷患,不能獻。”
“我可以!”一個十五六歲,面黃肌瘦的女生說。
護士摸摸她的頭,“你太小了,不行。”
她身邊圍了一些人,都是争先恐後準備給獻血的。
雲也剛進來就看見那兒圍了一群人,了解了之後自告奮勇,“我是B型,我可以。”
幾分鐘後,其他護士給了他一顆糖,“坐着休息會兒,注意身體,頭暈及時說。”
他點頭,“知道了。”
“血庫馬上到位!”護士收集完血液,來到手術室告訴諸位醫生。
可沒有人理她。
此刻的手術室氣氛降到了冰點,壓抑地讓人喘不過氣。
而病床上的人,年紀27歲,駐紮在穆哈的維和士兵,意大利人。
他面目猙獰,嘴角詭異笑着,眼睛看向虛無,像受盡了痛苦與磨難。
“死亡時間,2019年9月17日晚上9點8分05秒,死亡原因,頸動脈大出血。”
所有人都繃不住了,低聲痛哭。
桑榆也紅了眼眶,這種感覺太無力了,明明可以救過來的,卻因為凝血劑短缺,導致病人枉送性命。
她恨啊。
這是她手裏去世的第一個人。
桑榆咬着牙,手緊緊握成拳,身體克制不住地顫抖,呼吸也紊亂了,覺得心裏好痛,像被車碾碎了一樣。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他不停地念着一個名字,Chiara。與他熟悉的護士說,那是他未婚妻的名字。
如果順利,他們年底就要結婚了。
送走他以後,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桑榆崩潰大哭。
那天是農歷十六,月亮很圓。
雲也尋着哭聲找到了她,什麽都沒說,只是默默地抱着她,用手輕拍她的後背安慰。
桑榆邊哭邊說,“物資就在路上,明天就到了,就差一天。他可以不用死的,他可以好好的回去見他的未婚妻然後結婚。我接受不了啊。”
“我接受不了啊雲也,為什麽物資不能早來一天。”
她的淚水打濕了雲也的衣服,說着說着就抱着他,額頭抵着他的肩膀,微微顫抖。
哭了五分鐘,桑榆抹去了眼淚,克制悲傷,讓自己恢複理智。
她再一次說:“雲也,我希望你早日離開,你在這裏我會分心。如果你出事,後果我真的承受不了。”
“今天我們不談這件事,好嗎。”雲也的臉頰被塵埃浸染,灰撲撲的。
桑榆從沒見過他髒成這樣,心裏有些羞愧,他來這裏是因為她。
”好,我們先不談,各自冷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