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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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植
醫院,宋筱峰推着輪椅上的丁可偉,走到護士站問:“桑榆醫生在哪間?”
護士指着一間診室說:“那間,現在輪到12號了。”
他們是18號。
“好的,謝謝。”
護士多看了一眼這兩人,感覺怪怪的。
“您可以在這邊稍加等待。“
宋筱峰颔首,随即把他推到人少的地方,自己坐在椅子上,姿态筆直,全身上下散發出嚴肅的味道,不禁讓人肅然起敬。
她走過去,看着輪椅上的丁克偉,冒昧問了一句,“您二位是軍人嗎?”
丁克偉看了眼宋筱峰,點點頭。
“我們是維和部隊,當時受傷,是桑榆醫生做的手術。”
護士看見他右腿的殘肢,有些惋惜。
“我這就去告訴桑榆醫生,讓她盡快給您安排。”
軍人有優先權。
丁克偉慌忙擺手,憨厚笑笑,“我不着急。就按照號碼排隊吧。”
護士點頭,“行,待會兒我叫您。”
護士回到護士站,接了兩杯熱水,給他們端過去了。
宋筱峰與丁克偉道了聲謝。
“不客氣,有幫助随時找我們。”
過了一個多小時,輪到他們了。
宋筱峰推開門,看着在電腦前忙碌的桑榆,忽然覺得好久沒見過她了。
桑榆回頭,眼睛露出一絲驚喜。
“好久不見啊,宋隊,小丁。”
丁克偉腼腆道:“桑醫生,好久不見。”
他說道:“本來我想自己過來。隊長知道了,非要送我過來,還專門請了假。”
桑榆看了眼宋筱峰,接着起身去拿棉簽,順口說:“說明你們隊長關心你。”
“哪裏不舒服?”
丁克偉說:“最近一段時間,殘肢這裏一碰就疼,是那種劇痛,痛的受不了。”
桑榆輕輕觸碰一下,感受到他身體瑟縮。
“這樣也疼。”
桑榆詢問:“像不像電擊似的痛?”
“對對,就是這個感覺。“
宋筱峰問:“這是怎麽回事?”
桑榆說:“我懷疑是神經瘤。”
兩人均一凜,神情嚴峻不少。
桑榆用手比劃,給他們講解。
“截肢的時候,這邊的神經被切斷了,但是靠近身體的一端會嘗試再生神經。如果再生的神經無法與這邊對接,軸突就會纏繞形成神經瘤。”
“這有生命危險嗎?”宋筱峰嚴肅說。
桑榆搖頭,溫和說:“不會造成生命危險,也不會癌變,放心好了。”
“我給開個超聲,讓護士帶你們去檢查,檢查完去疼痛科。”
丁克偉啊一聲,“您不能治療嗎?”
桑榆笑,目光沉穩有力,“術業有專攻。疼痛科的醫生會給出更專業的治療方案,相信他們,好嗎。”
他的恐懼漸漸被她堅定的面容治愈了。
宋筱峰輕輕拍他的肩膀,“相信桑醫生。”
丁克偉點點頭,認真說:“我相信您。當初若不是您,我就死在那裏了。”
一晃快一年了,桑榆覺得有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現在規律的生活讓她快要忘記那些了。
“不會,沒有我,也有其他人。你命大,死不了。”
她開了單,讓護士帶他們去做檢查。
中午剛剛下班,雲也便提着飯盒出現,慵懶道:“桑醫生,一起吃飯啊。”
桑榆驚喜,“你怎麽來了?”
“在附近辦公,順路。”他散漫說。
桑榆嗯一聲,擡頭看向他,眼睛如同清澈的湖面,“不過得等會兒。我跟你說過,宋隊帶着小丁來複查了,這會兒應該做完檢查了,我得去看看。”
“一起去吧。”他神态自若道。
來到疼痛科,他們剛看完出來。
桑榆問:“醫生怎麽說?”
宋筱峰答:“醫生開了一些藥,讓我們回去試試,過段時間再來複診,再不行就要做手術。”
“做手術是下下之策,先用藥看看情況。”
她蹲下來,微笑對丁克偉說:“不要擔心,這個病不嚴重,平常該吃吃,該喝喝,保持心情暢通,好嗎。”
丁克偉感激地點點頭,“好。”
結束後,她說:“醫院周圍沒什麽飯店,要不跟我去醫院食堂吃吧。”
“麻煩您了。”
雲也全程沒開口,在身後牽着她的手。
到達餐廳,桑榆準備去給他們打飯,宋筱峰說:“你們去吃飯吧,我來。”
她看了眼在那邊等待的雲也,把餐具交給他了。
到那邊,聽到雲也和丁克偉聊的有來有回。
“聊什麽呢?”
“聊也門的事情,我好奇。”雲也微笑說。
“桑醫生醫術很高明,救活了不少人。每天還那麽辛苦,太偉大了。”
桑榆柔和道:“你們也偉大,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
宋筱峰端着飯來了,坐在桑榆對面。
“雲先生是做什麽的?”宋筱峰沉聲問。
“他是生意人,做些小買賣。”桑榆适時開口。
雲也給她夾了一些菜,說:“生意也不好做,以後可能得要她養着我了。”
宋筱峰淡淡道:“雲先生都說生意不好做,那天底下就沒有好做的生意了。”
那幾年,他看準時機,把雲夢發展起來了。
雲夢如今可是醫療屆數一數二的公司,無論是醫院還是藥企,都搶着和他合作。
雲也低調笑笑,“那是沾了我太太的光。”
這倒不是虛話,與雲夢合作的公司中,有幾家是外企。
宋筱峰聞言擡頭,靜靜地看了眼桑榆,目光沉沉,似乎聚集了萬千星河。
再轉頭,他看見雲也似笑非笑的眼神。
“宋隊功勳卓著,一表人才,如今可有婚配?”
丁克偉嘴快,沒看見他們之間的暗流湧動,說道:“軍長有意介紹,我們宋隊不要,說戰場無眼,萬一哪天出任務犧牲了,對不起人家姑娘。”
雲也長哦一聲,“宋隊胸懷非尋常人能比,實在令人佩服,我敬您一杯。”
這裏沒酒,他們以水代酒。
宋筱峰舉起杯子,語氣極淡,“您過譽了。”
吃完飯,他們禮貌地将人送走。
桑榆一改溫和的面容,嗔怒看着他,“你發什麽瘋?”
雲也靜下來,咕哝道:“誰知道他安的什麽心。”
桑榆無語,“你以為我是人民幣嗎,人見人愛。”
雲也翻起舊賬,“去年我去法國洽談。你那個鄰居Devl仗着自己是甲方,一個勁兒地挑釁。你何止是人民幣,還是法郎,還是歐元。”
桑榆羞惱:“他有病,你還跟他計較上了。”
雲也點頭,語氣酸醋,“我計較。”
她嘆氣,“那人宋隊又沒有得罪你,你何苦挑人家。”
“他那眼睛都快長你身上了,我還不能挑一下了。”
他不滿說:“郎有情妾無意,哪個人能接受這樣的事。”
桑榆哭笑不得,好好跟他理論,“你又不是宋隊,怎麽知道人家有情。退一萬步,就算人家有那個意思,那也止于禮了,你那麽做可太不禮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