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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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謀
江露把周建平和杜鵬飛故意查封店鋪的事告訴蘇林晚時,她正坐在縫紉機前趕工,猛地聽到這個消息,一時不察手指被針紮了,鮮紅的血珠冒出來,她沒顧上擦,還是江露找了紙給她擦乾淨。
只見她聽完江露的描述,把手裏的布料往桌子上一放,眼神沉了沉:“他們要封店,總得有個像樣的理由。”江露說:“反正光說有人舉報,其他就沒了。”“你還記得帶頭人叫什麽嗎?”蘇林晚問。江露努力回想:“有一個瘦高個,左眼角有顆痣,說話帶點城郊的口音;另一個矮胖,脖子上挂着個黑色的工作牌……對了,我聽到人群裏有人說他叫杜什麽。”
“姓杜?”蘇林晚在心裏記住這個字,指尖點了點桌面,“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歇着,這事我來處理,總得讓他們給個說法。”她又拍了拍江露的肩膀,“別擔心,咱們沒做虧心事,不怕他們的小動作。”
蘇林晚從廠裏出來時,天已經變黑,晚風卷着寒意往領口鑽。她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往家屬院走,心裏翻來覆去都是江露告訴她的事情。
推開家門,顧淮遠正坐在燈下看團裏的訓練報表,見她進來,連忙起身接過她手裏的布包:“怎麽回來這麽晚?外面風大,仔細凍着。”
蘇林晚沒顧上暖手,拉着他在桌邊坐下,把封店的事一五一十說了:“江露說那矮胖的乾事姓杜,左眼角有痣的瘦高個看着像他的下屬,說話挺橫,還說‘規定就是規定’,我總覺得不對勁。”
顧淮遠眉頭越皺越緊,手指在“杜”字上敲了敲:“工商局裏姓杜的不多,我明天讓人去查查。不過按你說的,他們連正經手續都沒有就封店,八成是有人故意使壞。”
“我也是這麽想的,”蘇林晚往他身邊靠了靠,“會不會是周建平?他前幾天剛被咱們整治一番,肯定懷恨在心。”
“有可能,但看他的樣子不太能調動工商局的人。”顧淮遠沉吟着,“這裏面說不定有更深的關系。”
很快,顧淮遠的人就帶來了消息。那矮胖不是別人,正是工商局的杜鵬飛,而那個瘦高個則是杜鵬飛一手提拔的下屬。最關鍵的是——杜鵬飛是周建平的親姐夫,前陣子周建平還拎着好酒好煙去他家走動過。
“果然是他。”蘇林晚捏着那張寫滿關系的紙條,指節泛白。她不是沒料到周建平會報複,卻沒想到他能扯出這麽多層關系,用公權來洩私憤。
顧淮遠看着她緊繃的側臉,伸手把她攬進懷裏:“別氣壞了身子。杜鵬飛這麽做,明着是幫周建平,實則是想從你手裏撈好處,憑現在僅有的證據,我看不太行。他上面肯定還有人護着他。”
蘇林晚靠在他胸前,聽着他沉穩的心跳,心裏的火氣漸漸壓下去,冷靜的說:“光說他違規肯定不夠。周建平能說動他姐夫出手,肯定不止是親戚情分,這裏面說不定有別的貓膩。”
她擡起頭,眼裏閃着清亮的光:“杜鵬飛既然能為了周建平封咱們的店,保不準也收過別人的好處。咱們得調查調查,不光要查他為啥封店,還得查查他平時是不是乾淨。”
顧淮遠看着她這股子不認輸的勁兒,既心疼又佩服。他知道,他的媳婦從不是只會躲在他身後的人,她有自己的主意,更有直面風浪的勇氣。
“好,”他握緊她的手,“你想查,我就幫你。我認識幾個熟人,讓他們悄悄打聽打聽,總能找出點線索。”
窗外的陽光穿過玻璃,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蘇林晚知道,這事兒不會容易,杜鵬飛能在工商局待這麽久,肯定有自己的門路。但她不怕,就像當初設計孕婦裝時,她能把每個細節都琢磨透,現在對付這些彎彎繞繞,她也能一點點理清楚——用證據說話,用規矩辦事,總有撥開雲霧見青天的一天。
而此刻躺在床上的周建平,還在等着姐夫傳來“封店成功”的好消息,他不知道,自己這步昏棋,不僅沒能打垮蘇林晚,反倒把姐夫杜鵬飛推到了風口浪尖上。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蘇林晚把從顧淮遠那裏得來的消息在紙上鋪開——杜鵬飛,工商局乾部,三年前靠送禮擠走同批進單位的劉乾事,坐上了現在的位置;平日裏和皮鞋廠的張老板走得近,據說張老板的劣質皮鞋能擺進供銷社櫃臺,全靠他打點;上個月還以“檢查”名義,從東街裁縫鋪拿走了兩套新做的中山裝。
“劉乾事,”蘇林晚用紅筆圈出這個名字,指尖在紙上頓了頓,“這是關鍵。”
她沒急着去找劉乾事,先托顧淮遠的戰友去查杜鵬飛和張老板的往來。顧淮遠的戰友姓楊,三天後,老楊遞來一張紙條,上面記着張老板三個月內給杜鵬飛家送過五次貨,每次都是“煙酒”,但送貨時間都卡在張老板的皮鞋攤被抽查的前一天。
“這還不夠。”蘇林晚把紙條折好塞進兜裏,“得有更實的東西。”
她轉頭去了趟工商局附近的小吃攤。攤主李嬸和杜鵬飛家是鄰居,見蘇林晚挺着肚子來,趕緊搬了個小馬紮讓她坐着。蘇林晚很快和她打好關系,李嬸偷偷跟蘇林晚說:“那杜鵬飛可不是好東西,前陣子他媳婦去扯布,仗着他的名頭,在供銷社硬是少給了兩塊錢。”
蘇林晚笑着遞過兩斤糕點:“李嬸,我想問問,杜鵬飛是不是經常跟一個姓張的老板來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