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孩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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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孩子
杜鵬飛在看守所裏熬了不到半個月,就撐不住了。起初他還抱着有人能“撈他出去”的念頭,可随着調查越來越深,哪有人有心思管他?加上同監室的人知道他是因“送禮貪污”進來的,沒少擠兌他,杜鵬飛終于扛不住,一股腦把周建平供了出來。
“都是周建平!是他撺掇我封蘇林晚的店,說那女人的男人是團長,拿捏住她能撈好處!”杜鵬飛坐在審訊室裏,臉上滿是悔恨,卻更多的是想把自己摘乾淨。
他甚至連周建平躲在鄰縣的落腳點都交代了——那是周建平當初找他幫忙聯系鄉下親戚時,無意間說漏嘴的。
沒過幾天,周建平就在鄰縣的一個小旅館裏被抓了。據說他當時正和一個布料販子讨價還價,看到警察沖進來,腿一軟就癱在了地上,嘴裏還喊着“我姐會救我的”,可這一次,沒人再護着他了。
消息傳來時,蘇林晚正在家裏整理嬰兒的小衣服。江露跑過來告訴她時,臉上帶着解氣的笑:“真是老天有眼!杜鵬飛把他供出來了,這下誰也保不住他了!”
蘇林晚捏着那件淺藍色襁褓的邊角,指尖把布料撚出幾道褶子,布料上是波浪狀的花紋。聽見江露說周建平被杜鵬飛供出來了。她把襁褓放在一旁,聲音不高,卻帶着股子透亮的利爽,“我早說過,多行不義必自斃。”
江露點頭附和道:“可不是嘛!杜鵬飛把他怎麽撺掇、怎麽出主意送禮的事全抖了,連他躲在鄰縣哪個旅館都說了,警察去抓的時候,他還在跟人讨價還價賣那些劣質布呢!”
“活該。”蘇林晚給孩子縫的小襪子,針腳歪歪扭扭,因為是練手之作,此刻卻被她捏得變了形,“他以為自己躲一陣子能萬事大吉,也不想想他姐夫是什麽人。”
蘇林晚坐在沙發上,挺着肚子往前挪了挪,冷笑着說:“周建平賣的假貨,哪一樣不是自己往火坑裏跳?現在被拽出來,是他們自己腳底下的泥沒踩穩,怨不得旁人。”這才是蘇林晚,平時看着溫和,真要論起是非來,半分含糊都沒有。
“聽說周建平被抓的時候還喊我姐會救我,”江露湊過去,壓低聲音說,“可他姐這次沒露面,聽說在家哭了好幾天,也沒再找關系。”
“找也沒用。”蘇林晚拿起剪刀,咔嚓一聲剪斷了手裏的線頭,“證據确鑿,誰來都護不住。他要是早點明白‘種什麽因得什麽果’,也不至于蹲大牢。”
“那可不,”江露也跟着笑,“這就叫惡有惡報,一點不含糊!”
蘇林晚低頭摸了摸肚子,小家夥像是聽懂了似的,輕輕踢了她一下。她擡手拍了拍肚子,動作裏帶着點對孩子說的親昵。“我想去看看小孩的衣服,咱們一起去。”江露自然答應下來。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眼桌上攤着的孕婦裝設計圖,上面新畫了幾款加棉的冬季款。陽光照在圖上,把她的字跡映得清清楚楚。蘇林晚準備把衣服做成系列,成為大品牌,并且為之努力中。
“周建平這號人,”她臨出門時又補了句,語氣輕得像吹過的風,卻帶着說不出的爽快,“就該在牢裏好好反省反省。”
肚子已經很大了,走路都要扶着腰,夜裏總是睡不好,小家夥在肚子裏格外活潑,時常踢得她醒過來。顧淮遠心疼她,每天晚上都要給她揉腿,嘴裏念叨着:“等孩子生下來,我一定好好教訓他,讓他知道心疼媽媽。”
蘇林晚就笑着拍他的手:“他還沒出生呢,你就吓唬他。”
日子在平靜中慢慢往前挪,蘇林晚的預産期就在這幾天,顧淮遠特意請了假,天天守在家裏陪着她。
這天早上,天還沒亮透,蘇林晚就被一陣墜痛感驚醒了。起初她以為是小家夥又在調皮,可那痛感一陣緊過一陣,越來越密集,她頓時明白過來——要生了。
“淮遠……淮遠……”她推了推身邊的顧淮遠,聲音帶着點發顫。
顧淮遠一下子就醒了,看到蘇林晚皺着眉,手緊緊抓着床單,頓時慌了神:“晚晚,你咋了?是不是要生了?”他一邊問,一邊手忙腳亂地穿衣服,軍裝扣子都扣錯了位。
“別慌……”蘇林晚咬着牙,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些,“去醫院。”兩人的動靜吵醒了顧奶奶和顧爺爺,“要生了?”顧奶奶的聲音陡然拔高,伴随着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吱呀”一聲開了,“我跟着去吧,也有個照應。”
顧淮遠拒絕了,“你在家看着爺爺,年齡大了大晚上的就別去了,明天早上再來吧。”沒等顧奶奶反應,抱着蘇林晚便走出家門。他把蘇林晚先放到車上,想起蘇林晚收拾好的待産包,裏面有嬰兒的小衣服、尿布、紅糖,還有她自己換的乾淨被褥。
醫院門診樓還亮着一盞昏黃的燈,傳達室的大爺披着棉襖出來開門,一看是穿軍裝的抱着個大肚子女人,趕緊往裏面喊:“王醫生!王醫生!有産婦!”
住院部的走廊鋪着磨得發亮的水泥地,消毒水的味道嗆得人鼻子發酸。王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女大夫,戴着厚厚的眼鏡,聽完顧淮遠結巴的描述,往蘇林晚肚子上一摸,又看了看表:“開三指了,進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