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活動引風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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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錢往蘇林晚兜裏一揣,拉着試穿了新衣舍不得脫的小周就往店外走,“等演出完,我讓小周就穿着這身給你當活招牌,在院裏走一圈!”
很快演講比賽時間到了,王紅梅領着小周從學校回來,孩子還穿着那身淺藍襯衫和背帶褲,只是胸前多了一朵老師獎勵的、紙做的大紅綢花,臉上興奮的紅暈還沒褪去,見人就忍不住挺起小胸脯。
“哎呀,胡大娘,李嫂,你們是沒看見!”王紅梅在公共水龍頭邊洗菜,嗓門清亮,透着自豪,“今天我們周揚得了最佳演講家!老師特意表揚,說我們服裝最整齊、最精神,演講聲音大情緒飽滿!多虧了林晚給搭的這身衣裳,又合身又提氣,比少年宮裏那些孩子的演出服都不差!”
這話像插了翅膀,伴着嘩嘩的水聲和炊煙,迅速飄進了各家各戶的廚房和客廳,大家原來知道她看店,現在有了一探究竟的好奇。
機關的辦公樓裏,彌漫着一股報紙油墨、舊文件櫃和劣質茶葉混合的沉悶氣味。副師長許德海的辦公室在二樓東頭,窗戶朝北,即便是春日下午,光線也顯得有些不足,正好映襯着他臉上那片常年化不開的陰郁。
許德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撚着白瓷茶杯的蓋子,他剛剛聽完關于近期訓練彙報和後勤保障的幾個簡報,心思卻全然不在那些數字和進度上。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操場上正在組織體能訓練的一隊士兵身上,帶隊軍官的身影挺拔利落——這人就是顧淮遠。
一想到顧淮遠,許德海心裏那股嫉恨就翻騰起來。顧淮遠是正經軍校畢業,軍事素質過硬,帶兵有一套,幾次演習表現突出,是上級眼裏“有潛力、有原則”的人。更關鍵是他家世清白,父母都是為祖國貢獻的人,爺爺也是退休領導,背景雄厚但卻靠自己升到團長,年紀輕輕就調到了首都。
真是讓人嫉妒,許德海平生最煩的就是這種人,像一面擦得太亮的鏡子,總能映出他自己不那麽光鮮的底子。
許德海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他自己清楚,是靠岳父那位早已退居二線的老上級“不經意”的提攜。這成了他心底一根拔不掉的刺,既讓他享受着權力帶來的便利,又讓他時刻活在一種扭曲的自尊裏。
“篤篤。”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秘書小陳拿着一份文件輕手輕腳地進來。“副師長,這是下周任務的安排,請您過目。”
許德海“嗯”了一聲,沒接文件,反而往後靠進有些破舊的藤椅裏,随意地問:“小陳啊,最近家屬院那邊,有什麽新鮮事沒有?”
小陳愣了一下,有些摸不準領導的意思。家屬院的家長裏短,通常不入他的耳。“這個,好像都挺平常的。哦,對了,聽說顧團長的愛人,開了個服裝店,生意好像還挺好的。”
“服裝店?”許德海眼皮擡了擡,手指停止了轉動杯蓋,“顧淮遠的愛人?叫蘇林晚是吧?一個軍屬,不在家好好帶孩子、支持丈夫工作,跑出去抛頭露面做小買賣?”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股刻意壓低的冷意,“這像什麽話。咱們部隊的乾部家屬,還是要以穩定後方、勤儉持家為本分。做生意?那是沾染了社會上的不良習氣,一心向錢看。”
小陳心裏咯噔一下。他跟在許德海身邊有兩年了,太清楚這位領導這種語氣和用詞背後意味着什麽——這是要上綱上線,找茬的前奏。而且,明顯是針對顧淮遠來的。蘇林晚開店的事,在家屬院傳了也有些日子了,大多是覺得方便、衣服實惠,沒聽說有什麽不好的反響。他平時哪會關心這些,此刻突然提起,其意不言自明。
都怪自己多嘴,小陳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真是不長記性,不知道這位領導最愛找茬,只能在心裏對不起顧淮遠和蘇林晚了。
“我聽說那店也就是小打小鬧,賣點便宜的布料成衣,主要是方便院裏家屬,好像沒聽說有什麽不合規矩的。”小陳斟酌着字句,試圖緩和一下。
“沒聽說?”許德海嗤笑一聲,眼神銳利地掃過小陳有些不安的臉,“小陳,你的政治敏感性還得提高啊。沒聽說,不代表沒有問題。一個軍屬做生意,這本身是不是就帶了點特權色彩?萬一跟顧客之間,尤其是跟其他軍屬之間産生争執,會不會影響部隊內部的安定團結啊?”
一連串的帽子抛出來,砸得小陳後背有點發涼。這些問題純屬臆測,但經許德海這麽一本正經地說出來,仿佛蘇林晚那個小小的服裝店已經成了影響部隊風化、破壞經濟秩序的潛在毒瘤。
“現在是改革開放,鼓勵搞活經濟不假,”許德海端起涼了的茶杯,抿了一口,眉頭皺起,似乎對茶水的溫度很不滿,語氣卻更加陰冷,“但部隊有部隊的紀律,軍屬有軍屬的本分。不能什麽歪風邪氣都往裏鑽。尤其是像顧淮遠這樣的年輕乾部,家屬更要注意影響,不能拖後腿,更不能成為別人攻擊他的突破口。”他刻意加重了“攻擊”二字,眼睛盯着小陳,“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小陳哪裏還不明白。許德海這是鐵了心要從蘇林晚的鋪子下手,敲打顧淮遠。甚至可能希望找出點“問題”,給顧淮遠抹點黑,打擊他的上升勢頭。
只是可惜了顧淮遠夫婦遇到了這樣的領導要找事,小陳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心裏卻打算晚上偷偷去顧淮遠家裏告訴他這件事,讓他倆有個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