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川的眼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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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川的眼睛
車窗外的沙土忽然慢慢變得清晰，空氣中的紅光越來越亮。渺小如螞蟻的黑色越野車，緩緩往前。
“回來了！”何思慧指着前方越變越大的黑色車，激動得跳起來，大喊着轉身就跑進白霧，“姐、姐夫——回來啦！安姐回來啦！他們回來啦！”
白霧場裏散落各處的人影漸漸向聲音靠近，黑色車子還沒完全停下，大家就已經把車子團團圍住。
“小安寧姐怎麽樣？都還好嗎？”
“小袁你——吳、吳藥師？！！”柳翠彎腰靠近後車窗，正想伸手去摸他的頭，餘光看到熟悉又恍隔數年的面孔，伸出去的手立馬向後，用力緊緊抓住身後人的手臂，“老公，快看，是吳藥——呃深、深哥，是你呀。”
柳翠察覺掌心的觸感不對，一擡頭才發現自己激動中抓錯了人，連忙道歉，眼睛卻四處向後找郭雲天的身影。
李毅深單手抱着萌萌，向前努了弩下巴，賊兮兮地笑，“喏，你的老公在對面，正喜洋洋地拉着別的女人的手吶。”
柳翠的眼珠子一定，本來的三分歉意，換成了五分笑意，“你等着哈，這句話我會一字不差地轉達給我老公和吳藥師的。”
車窗裏袁林立聽得最清楚，立馬帶頭起哄拱火，“天哥，深哥說你——唔嗯……”
吓得李毅深忙着一手捂住袁林立的嘴，又連連垂頭向柳翠求饒，把懷裏的萌萌逗得咯咯大笑。
這邊熱熱鬧鬧，夏安與二姐點過頭後，就悄悄越過所有人群往裏大步走，直奔慕川的小木屋，遠遠就看到她單薄的人影正蹲在門口，默默地數着栖草苗，放進竹籃裏……
慕川最引以為傲的一頭紅棕色的長發，一縷一縷散亂在背後，像一頭不羁的野馬在對你發出挑釁。
夏安邊發出喊聲邊跑過去扶她起來，帶她在木椅上坐定了才抓住她的手掌，“慕姐，小陽回來了。”
慕川的脊背瞬間繃緊，掙脫小安的手要往前去夠，“陽陽？陽——”
夏安趕緊接住她的手，“慕姐，先等等，小陽已經安全回來了，吃了吳一歡藥師的藥，還在我姐那睡着呢。”
“吳藥師？她也回來了？”
“是噠～你聽，外面叽叽喳喳的都在慶祝呢。你現在要過去嗎？”
慕川抽回手，掏出了一把木梳子，把一頭淩亂打結的長發，三兩下用一根棕色木簪，盤出了一只低尾蝴蝶。
又用力扯了扯衣領、下衣擺……确定所有儀容規整後，慕川挪了挪膝蓋，面向夏安，雙手用力地微微發抖，“小安，你老實跟姐說，小陽他……是不是——”
“慕姐！”夏安輕輕拍拍她的手背，“是真的，小陽這會兒真的只是睡着了，走！我現在就帶你過去。”
夏安右手扶着慕川往外走，看到何思敏樂呵呵地迎面走過來，趕緊舉高左手擺了擺，然後在嘴巴前豎起食指，指了指慕姐，又指了指二姐的小木房方向。
何思敏停下，手指比劃了幾下，才完全弄明白夏安的意思，朝夏寧的小木房跑去。
慕川聽到聲音，耳朵偏了偏，但什麽都沒有說，只是腳步不由加快。
到了夏寧小木房的附近，悉悉索索聽到很多聲音，但一句交流聲都沒有，慕川忽然用力抓緊夏安的手，輕輕地喚了一聲，“小慧？小秋？是你們嗎？是小陽醒了嗎？”
還在匆匆往前跑的何思慧和龔時秋的身體一頓，幾人快速交換了眼神，龔時秋繼續往木屋裏跑，何思慧則轉身過來接替了夏安的位置，“慕姐，是我，我聽說小陽回來了，想着過來看看。小秋也是，她更心急先進去了，我們也快進去吧。”
“好好，我走快點。”
兩分鐘後，慕川終于摸着了兒子明顯瘦了一圈的手，眼淚潺潺，卻不敢發出聲音，耳邊傳來嗒嗒踏踏又密又急的聲音，她只緊緊抓住手心裏的手不放。
在她的正對面，小陽的另一只手的手背插着針管，紅色的水正滴答滴答流入他的體內。
從他的床頭，一條長長的、卻無聲的O型血隊伍，一直延伸到木屋外……
“媽咪……”
“醒了！太好了，小陽你終于醒啦～”
何思敏附身輕輕拍了拍還在趴着床邊沉睡的慕川，“慕姐，醒醒……慕姐？小陽正喊你呢～”
章毅陽的左手還在輸血和點滴，右手還在媽媽的掌心裏，他的食指撓了撓她的掌心，“媽咪～這個給你？”
何思敏看到那顆變紅變黃的藥丸，先問出聲，“這是什麽？”
慕川雙手摩挲藥丸的形狀，身體微微顫抖。
“媽咪快吃。”
吳一歡端了半杯水進來，“剛醒先不要着急說話，喝口水潤潤喉嚨，建議繼續靜養。”
章毅陽還想繼續說話，卻被吳一歡的水杯強制抵着。
慕川雙手捧着那顆藥丸朝着吳一歡說話的方向遞過去，“吳藥師，這是？”
吳一歡正要搖頭，夏安正巧從外面沖進來，一眼看到藥丸上面的數字，先一步開口，“慕姐，這是吳姐特意剛剛為你調配的新藥，治眼睛的，可金貴了，僅此一顆，浪費了可就沒啦。”
吳一歡與夏安身後的寧姐對上視線，順勢點了點頭，“也沒費多大功夫，就是配制的藥材稀缺。也不知道效果如何，慕姐你先試試？”
何思敏及時遞來一碗水。
“服下後，建議還是先用手擋一擋光。”
何思敏把雙手覆在慕姐的眼皮上，兩只眼珠子在小陽和小安身上轉來轉去，嘴巴張張合合，橘黃色的眼淚忽然嘩嘩滑下。
夏寧見她抖得厲害，雙手都快從慕姐的眼睛上滑下了，搖頭嘆了口氣上前，還輕輕撞了一下還在發愣的小妹，“大嫂，我來蓋着吧，小安說有事找你聊聊。”
“啊？對對對……大嫂，你先過來。”夏安拉着何思敏的手臂就往前沖，剛出門口正巧撞上要進來的夏知遠，夏安乾脆把兩人都拉走，進了自己的基地。
剛現身基地，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cky撲倒，夏安只能先安撫cky的情緒。
“慕姐吃的藥丸，是福利場裏面的對不對？”何思敏卻等不及了。
夏安正被cky纏得緊，似乎沒有聽到何思敏說的話。
何思敏上前一步，指着夏知遠，“我剛剛看到了，藥丸上面印着金紅的數字，跟你大哥上次吃的那顆是一樣的。小陽身上的傷就是……”
她說着說着聲音漸漸發顫，“小安，能……你能不能也帶我進去看看？景哥他——”
“大嫂！”
夏安抱起cky，定定地看着何思敏濕潤的眼睛，“小哥的事情，越多人知道，他就越危險。”
“對不起……我、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