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二合一(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55章二合一
雷歐當然看不到他手腕上的東西長什麽模樣,可對方卻一定熟悉這個氣息——
每一個使用過《奴役紋章》的人都應該明白它,這是與之同源的味道。
伊裏斯擡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然後緩緩地舉起手臂。衣袖被他故意卷上去了半截,不詳的紋路在那蒼白的肌膚上若隐若現,月光照射下看起來簡直快要立馬活過來似的。
“你撒謊了。”雷歐的眉頭緊鎖。
他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變得更加急促而激動:“你撒謊了?為什麽?”
“不,你不該是這樣的人,你明明和我一樣,整個靈魂都早已經在軀殼裏腐爛······我的嗅覺不可能會騙人!”
明明這裏是雷歐的主場,可對方此時卻表現得更像是被動的那一個。
剛才向伊裏斯得意展示這個拍賣會的得意早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焦躁。
他的判斷失誤了??
雷歐的腦海中滿是這個念頭。
但空氣中傳來的氣息卻讓他覺得不可能,無論是哪一次呼吸,那種熟悉的、簡直像是在照鏡子一樣的腐味早已經彌漫他的鼻腔。
哪怕什麽也看不到,他都仿佛能看到一片泥濘在自己的面前展開。
雷歐可以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以不相信自己的下屬,他甚至可以不相信自己的手臂、雙腳、甚至是身體的任何一個器官,但他唯獨不會去懷疑自己的嗅覺——
嗅覺怎麽可能會欺騙他呢?
可是一個和他如出一轍的人,又怎麽可能甘心被人打上奴隸的烙印??
是的,伊裏斯胳膊上的印記分明就是《奴役紋章》同款的烙印!雖然這烙印并非出自于他,但卻也同樣完整而生動,雷歐絕不可能認錯!
青年臉色沉沉,他系在眼睛上的絲帶被夜風吹得四處亂舞,但眼下誰也沒空去管這些細枝末節。
他們這樣的家夥可以狼狽地生,可以狼狽地死,但唯獨不會甘心屈居于人下,成為某個存在的所有物——
雷歐就曾經經歷過一次。
他有個不曾對任何人訴說過的秘密,那就是,矮人族的那次并非他第一次接觸到【深淵】的存在。早在更早以前、在他還生活在那片潔白又充滿了謊言的教廷中時,雷歐就意外見到過真實的深淵。
是的,它或許是比典籍上記載的所有都更接近于【深淵】的存在,按理說他不可能活着回來。
接觸到這種等級的世界惡意,絕大多數的人就只擁有“被徹底污染成為行屍走肉”的這一種可能性,甚至連在神志喪失前自裁都做不到。
但雷歐還是成功活下來了,并且好端端地活到了現在。
想到過去的那段經歷,青年不僅沒有感到慶幸,反而越發的覺得有種無名火湧上心頭——
憑什麽?
憑什麽當初的我連【深淵】都可以抗衡,你卻任由奴役的烙印存在于在肌膚之上,并且毫無反抗地茍且偷生??
這簡直是個巨大的、令人作嘔的羞辱!這是多麽愚蠢而可怕的欺騙啊!!
之前的雷歐甚至覺得伊裏斯擁有和他同樣的靈魂氣息,甚至把對方視作不同、看作自己靈魂的摯友!
被欺騙了,
被侮辱了,
被戲耍了,
被······
蓬勃的殺意自這個青年的身上溢出,一時間冰冷的氣息直接籠罩在了兩個人的中間,密不透風地讓人快要在戰栗中窒息。
【叮!NPC雷歐對您的好感度大幅下降了!】
【叮!NPC雷歐對您的好感度已到達[敵視]!!】
【警告!警告!高級NPC對您的好感度正在飛速下降中!當好感度下降為[仇恨]時,将會無條件開啓紅名模式!凡是靠近該人物身邊一定距離都會有被追殺的風險!】
一連幾個系統提示齊刷刷地彈到了伊裏斯的面前,像是為了警告玩家不要亂來似的,後續的提示文字全部都被大寫加粗标紅,任誰都能第一眼看見。
無論誰處在這個位置上,看到這樣誇張的系統彈窗、再面對已經快要發狂的高等級NPC時,頭腦都難免會陷入一片空白。
打也打不過,安撫更談不上——因為這本來就是玩家刻意去激怒對方的!
是的······是刻意的【激怒】。
“哧。”
在這片殺意凜然的氣氛中,卻突兀地聽到誰一聲嗤笑。
這突如其來的笑聲是那樣的格格不入,就連周圍快要凝固了的空氣,都像是被這聲音給撥動了一下似的。
伊裏斯毫不退讓地看向雷歐,就好像眼前站着的不是什麽僅次于大神官的高等級NPC,而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傻瓜。
【警告!NPC雷歐對您的好感度下降了!】
“雷歐,你真的就那麽相信自己的嗅覺嗎?如果真是這樣,我更覺得你需要一雙不會被欺騙的眼睛了。”
【警告!NPC雷歐對您的好感度大幅下降了!!警告,NPC雷歐對您的好感度即将降低為[仇恨]!】
【警告,請玩家······】
伊裏斯對耳邊的系統警告充耳不聞,仿佛沒聽到一樣,在岌岌可危的危險線上加了最後一個籌碼——
“你想聽聽我看到的東西嗎?”
嗡,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不僅僅是系統,就連剛剛還圍繞在伊裏斯身邊的殺意,好像也瞬間變得安分了許多。
雷歐的嘴唇動了動:“你說。”
伊裏斯也就毫不客氣地說了。他向後一仰,整個人雙臂搭在那天臺的欄杆上,風把他那頭火紅的短發吹起,本就蓬松的卷顯得更加亂七八糟。
“你是個變、态。”少年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他一點兒也不擔心會激怒對方——這似乎是句廢話,哪個擔心這點的人會任由事态發展到這一步?
于是伊裏斯緊跟着補充上了第二句:“永遠別固定地相信同一個東西——越是被你信任的,才越有可能欺騙你。”
雷歐皺眉,他想要說些什麽,可立刻又被少年打斷。
這是伊裏斯的第三句話:“你說我們是同樣的靈魂,可我們真的一樣嗎?”
他伸出自己的手臂,像是那裏戴着個叮當作響的手環似的,在對方的面前嚣張地晃了一圈。
擺在眼前的事實讓青年徹底沉默了下來。
這才是他從剛才開始就抗拒去思考的。
雷歐的判斷早早地告訴了他,他和伊裏斯的氣息如出一轍。他們的靈魂相仿,甚至是這個世界上他見過最為相似的色澤和氣味!特殊到第一次見面時,雷歐就已經把對方劃分到了莫須有的“靈魂摯友”的位置上去。
但結果呢?
伊裏斯欺騙了自己;
可這不也同樣證明了——是雷歐的判斷,是他的嗅覺、他的感官欺騙了自己?
被人們稱作“反複無常”的變态就這樣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像是個被學院試題給難住的孩童。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只能下意識地将注意力投在提出問題的人身上——
伊裏斯的身上。
“那你看到的又是什麽?”雷歐皺着眉頭問。
少年卻聳聳肩:“我都說了,我看到你是個變、态。”
還沒等那熟悉的殺意再次彌漫全身,伊裏斯已經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
“你聲稱自己是個不幸的盲人,并且自覺享受着這份屬于你的苦難。你覺得所有人都應該迎接不幸的降臨,并且要保持着最真實的自我。你建造了這個鏡中世界,并且把沃克和他那象征着厄難的魔茛花作為最後的拍品,想要用它來當做獻給厄難女神的禮物······”
每一條觀察和推斷都被少年篤定地說了出來,最後,他總結道:“你覺得自己是個虔誠的厄難信徒。”
聽到這裏的時候,青年挑眉。他像是想到什麽,恍然大悟。
“兜兜轉轉說了那麽多廢話,莫非你只是想拖延時間給那兩個徒勞的矮人‘解救人質’的機會嗎?”
他的手握拳敲在掌上,神色卻冷了下來。
“我知道有不聽話的蟲子私自找你求援,也知道你今天來鏡中拍賣會的目的——畢竟第一天的你可是根本沒碰那飲料一下,不是嗎?”
“你可真令我失望啊,伊裏斯。”
“作為回報,我絕不可能······”
“啪!”
還在醞釀着怒火的青年愣住了。
他的手臂被無情地拍開,甚至在空中發出了一聲脆響。剛剛斜靠在圍欄邊上的少年此時竟然已來到雷歐的身前,渾身的氣勢甚至一點不輸于對方。
“兜兜轉轉說了那麽多的廢話,還是不肯聽我把話說完對麽?你究竟在害怕什麽?”
“你在害怕沃克真的被我救出來,還是害怕自己那一點也不純粹的信仰就此被我拆穿?”
“······你在說什麽?”
“哈。”伊裏斯雙手抱胸,他主動往前又走了一步,将兩人間的距離拉近到了安全距離以內,“我是說,我的‘眼睛’看到的,是個連自己的信仰都搞不清的、自以為是的蠢貨。”
“你覺得自己享受苦難,承擔苦難,可你從來都不知道真正的苦難是什麽!是你優渥的家境,被簇擁着的勵志故事,還是那被你壓根沒放在心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