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215章
所謂名字,可以是簡簡單單的幾個字符,卻也能是生命存在于世的象征。
對于大多數人來說,名字的用途僅限于區分自己和別人;
而對于有些人來說,它的意義卻将遠超于此。
在很長一段時間中,男孩都沒能得到一個名字——
沒人知道他的父母是誰,他被丢棄在冰冷的地面上,卻并沒有像故事書裏一樣被好心人抱起來帶回家裏,而是一直在那邊發出小貓般的哭嚎;
這聲音居然真的吸引來了流浪的貓狗,在那些沒開神智的野獸關照下,他幸運地活了下來,然後比其他人更早地擁有了能用來思考的頭腦。
記事早意味着男孩終于能活下去,卻也意味着他會将更多的不幸刻錄進腦海。
別人眼底的厭惡和警惕,随時可見的呵斥與驅趕,更有甚者,會帶着可怕的惡意前來。如果不是他比尋常的孩子更加聰敏,也會和那些被斧頭砸碎的木板一樣——
“我呸,真是晦氣的紅頭發!”那人往地上啐了一口,暴躁地把地上的石子踢到一邊去:“老子今天就是因為遇到這小惡魔,才會把錢輸個精光!”
“算你跑得快,下次遲早也要弄死你!”
男孩藏在破爛的木箱後面,就那麽靜靜地看着對方遠去。
假如有人能看到這雙眼睛的時候,一定會極為震驚:因為,這根本就不該是屬于一個孩子的眼神。它看起來比任何成年人都要更加冷靜,冷靜到就好像剛才什麽都沒有遭遇,冷靜到仿佛差點被劈碎的不是自己,而這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為什麽?
男孩的眼底只是疑惑。
他不懂自己為什麽會被排斥,不懂那些人明顯的惡意,就像他不懂為什麽其他的孩子都有個“父親”與“母親”,而他從記事開始身邊陪着的卻只有自己。
也同樣沒有人告訴他為什麽——
為什麽他會與衆不同,為什麽他會被推搡和趕走,為什麽連鎮子上最和善的老人看到自己時,都會露出和男人差不多的眼神,比起把面包遞過來、對方寧可扔到泥地裏去。
男孩靜靜地在原地呆了許久,直到他在寒冷和饑餓中睡去。
第二天,小鎮裏臭名昭著的賭鬼死了。他的屍體被人發現在路邊的野溝裏,脖子折成了奇怪的弧度。
有人說他是因為喝多了酒才不小心跌斷了脖子,這在酒精上腦的人裏并不算罕見;可這時又有人想起來了,說是親眼看見他去找了“那個孩子”的麻煩,說是要替鎮子上消滅不幸,結果就被不幸找上門來。
惡魔——是男孩的第一個名字,因為人人都開始這樣稱呼着他。
這一定是惡魔!!
毀滅世界的預言在流浪詩人們的渲染下變得更加誇張和浪漫,在白與黑的争鬥中,獲得了勝利的一方迅速擴大着影響力,卻也更推進了預言的流傳。
沒人能阻擋着這些句子的傳播,
于是,在更為偏遠的土壤上,愚昧的偏見結出了名為不幸的果實。
摔斷脖子的賭鬼,死在魔獸嘴裏的獵人,被爐渣弄瞎眼睛的鐵匠,烤面包時被燙傷了手的婦人······
聽說他們在那之前都看到過惡魔的身影,随即就遭遇了這些可怕的事情!
在鎮子上一起又一起的“不幸”出現後,人們齊心協力地抓住了男孩,将他綁上了一張破爛的木板。
惡魔,就是活該被處死的。
可又沒人想試試承擔殺死惡魔的詛咒,于是決定将他就這樣驅逐出鎮子,把選擇的權利交給一望無際的大海——
直到許久之後,負責這件事的男人才在酒館裏的某次喝醉後吐露出了一小件事。
“哈!”那人深深吐出一口氣,酒精讓紅色的血絲彌漫上他的眼球,“其實那惡魔在我松手的時候問過一句話。”
周圍都是和他差不多的酒鬼,七嘴八舌地讨論起來:
“它居然會說話?我以為那是個啞巴!”
“都沒人教過它這個——想想吧這多可怕,果然是惡魔。”
終于,有人想起來最重要的問題,
“嘿,快繼續說啊他問了你什麽?不會是在索要你的靈魂吧!”
這個時候,先開口的男人反而遲疑了下,他搖頭:“都不是,他當時問我······”
他的喉嚨間哽了哽,哪怕過去了那麽久,當時那種奇怪又複雜的感覺依舊蔓延上了他的心頭。
“······他問我,惡魔是不是他的名字。”
[“惡魔······就是我的‘名字’嗎?”]
他記得男孩扯着自己的袖口,那雙金眼睛裏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有着單純的好奇。
“······不是。”
“你在說什麽?說大聲點兒,這裏太吵了我聽不到!”同伴們在旁邊推搡着他。
男人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把當時回答的話給說了出來,連忙閉上了嘴巴。
第二天,他聽說前夜的酒伴裏又有誰倒在了回家的路上;寒冬的氣溫讓對方被發現的屍體變得硬邦邦的,死去的模樣聽說吓哭了好幾個小孩。
不幸和意外從來都與生活如影随形,無論有沒有“惡魔”的存在。
······
······
“不是,他們有病吧!!!!”
不是人氣的咬牙切齒,一腔怒火都填在胸口無處發洩,只能一遍一遍地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