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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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從倒塌的神殿裏向其他層進發,就和伊裏斯上一次醒來的時候一樣;
但這次,他的底氣卻不再來源于模糊的記憶,反而無比清晰地知道了自己現在要去做什麽、又該去做些什麽!
他是這座城市的聖子;
是被黑龍敲打窗戶的小黑法師;
是被隕落的神明托付重任、被相信終究能改變這前路命運的冒險者——
“要塞的城民啊,請你們幫助我。”
伴随着這樣的呼喚,祈福杖重重地點在地面上。明明沒有施展出任何的技能,卻以杖尖為圓心,向外擴散出水波似的一圈圈波瀾。
在那一瞬間,這座被漆黑的夜幕所籠罩的城市仿佛突然蘇醒過來,四處游蕩的怪物無論正在做些什麽,都下意識地擡起了腦袋。
還在活着的NPC們好像也感受到了這種無形的召喚,他們下意識地捂住胸口,然後看向附近的其他人。
要······去做嗎?
居民們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确定。
在這場災難中有太多的變數,前不久還對他們釋放出友善信號的冒險者們卻忽然翻臉不認人,一個個的拿起武器像對待敵人似的追殺着NPC們。
他們第一反應就是這件事必有蹊跷,可聯想到曾經那生疏甚至看不順眼的關系,也有相當一部分的人揣測着“這是不是本性暴露”的可能。
但······
三三兩兩的“幽魂”從迷宮的通道裏走出,然後在岔路口遇到了其他人,在對面人的眼裏看到了相似的答案。
【-我相信他。】
【-我也是。】
在中心廣場上,他們望見了小聖子被錄下來的決心,聽見了他對未來如孩童般天真的向往;
在永夜之地裏,他們瞧見小聖子為了修複人們的關系奔走忙碌,瞧見許願池邊和樂融融的景象,瞧見光明神像前的禱告與安全區的建立;
信任的建立從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是在幻想被踐行到實處後,讓所有人都看到的那種全新的、觸手可及的“可能”——
聖子大人在為了拯救光明要塞而竭盡全力;
那他們作為這座城市的一員,當然也不能落了下風才是!
尚且存活的NPC全都湧向了迷宮的中心,哪怕硬扛着玩家的沖突,也要去制止那場即将發生的戰鬥;死去的亡靈被重新喚醒,【守護】早已經寫進了每個居民的靈魂深處,不然未來又怎麽會出現那樣多數量的“幽魂”?
懷揣着同樣的守護信念,這些新誕生的亡靈撲向了早已經被深淵腐蝕了的“自己”,竭盡全力為男孩開出了一條安全順暢的道路!
——以聖子的名義,你将在這座城市裏暢行無阻。
******
腳踩着松軟的土地,伊裏斯将目光投向對面,那些屬于光明要塞的另一批“城民”。
冒險者們神色各異,有的是懷疑,有的是新奇,有的警惕地後退,卻還有人撥開人群,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逆流而來。
“聖子大人!!”
[不是人啊]氣喘籲籲,他頂着周圍人奇怪的眼神,直接沖到了伊裏斯的身邊。
“太好了、聖子大人!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伊裏斯沒想到自己的信任還沒來得及投放出去,竟然有人先一步主動靠近。
這個叫做不是人的玩家向來敏銳,不然也不可能成為論壇上出名的攻略者,可敏銳的同時往往也該伴随着多疑——對方居然就那麽相信了自己?
“你在做什麽?”
有女聲從後面焦急詢問。
“我來找真正的聖子大人!”這向來不願意成為焦點的青年卻大聲回道,他就站在伊裏斯的旁邊,面朝着其他的玩家們:“我和聖子大人相處的時間最長,一眼就能認出這才是真的他!”
看着莉莉狐疑的眼神,不是人知道自己的說法有些站不住腳。他考慮過要不要将自己抽到的那段記憶給說出來,但問題在于,那些記憶只能被抽卡人自己看到,它們就仿佛真的獨立存在于過去的時空,連截圖錄像都做不到;
而假如由自己轉述,他又不确定那段堪稱殘酷的記憶會不會對小聖子造成二次傷害,以及······
盜賊看向伊裏斯的發梢。
就算是魔法的世界,染發劑也是有褪色的時候的。男孩的發梢呈現出偏深色的金,細看卻能發現那其實是不明顯的金紅色——
而身在光明要塞這樣苛刻的地方,在這種連黑教會都被擠壓到無處逃竄、只能偷偷摸摸地委派自己當間諜的城市裏,[不是人啊]當然明白紅頭發對于這些NPC們的意義。
紅發,意味着不詳。
不知道這個說法究竟是怎麽流傳開來的,但那些角色設定成紅發的玩家成了第一批與NPC發生沖突的對象,後來為了任務或者是種種原因,不得不找染發劑把頭發給染回來。
小聖子是不久前才被什麽聖石給帶回來的人,除了那段記憶以外,沒有任何的證據來證明他真正的發色是怎樣的,而揭露了這一點後,這反而才是對聖子大人最大的危害!
比起一個有着光明般璀璨發色的聖子,要塞的居民們真的會相信擁有着紅發的男孩才是真正的······嗎?
[不是人啊]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
他沒說話,卻不代表着伊裏斯會沉默下去。
面對攻略者的維護,男孩頂着各色各樣的視線主動開口——
“這是一場真正的陰謀,所有人都被蒙在了鼓裏。”
“就像在今日之前,我從未想過會有精心布置的幻術迷惑所有人的眼睛,将要塞的居民重新變成不死不休的局面。”
伊裏斯将一切都坦言相告,他沒打算隐瞞冒險者們。
伊裏斯本身就是個貨真價實的冒險者,因而也才更加明白:玩家是玩家沒錯,他們自由、随性、願意為了可憐兮兮的經驗值和獎勵去給人送信或者維修房頂,但這從來不意味着他們都是可以被随意糊弄的蠢貨。
對面那個虛假的自己似乎不在意這點,這也就構成了,伊裏斯的所作所為從來都不是輸紅了眼睛孤注一擲的賭徒——
他依舊是在賭,但卻是一點一點地增加天平上的籌碼,将勝利盡可能拉近己方的去賭!
聽說對面那些看不出人形的怪物是他們認識的NPC後,包括不是人在內,所有的玩家都懵了一瞬間。
他們的第一反應當然是不相信,這怎麽能信呢?要是這些怪物是NPC,那剛才發生的戰鬥又是什麽?
自己人打自己人嗎?
他們更加不敢去想,如果這一切是真的,那麽那些消散在地上的、被大家調侃變成了水晶花的那些幽魂······又将意味着什麽?
人們都是趨利避害的生物,在不想面對這樣的猜測時,也就更加下意識去相信朝自己有利的那一方。
但是······
“等一下!這個徽章!!”
又從人群中跑出來了個玩家,對方是位法師打扮的女性,正危險地靠近了圍堵着去路的一只紅名怪,指着它身上別着的徽章叫喊道——
“我認識這個徽章,不對,它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玩家們裏面有認識她的人,擔心地出聲提醒:“莉莉快回來一些!別忘記了這些幽魂被設定的跟NPC們很像,有一樣的佩飾也很正常。”
“這不可能!”莉莉搖頭,斬釘截鐵地說:“其他的佩飾都有可能,唯獨這個不會。”
“因為這是我在時空縫隙裏刷了好幾次才到手的專屬道具,游戲裏絕對不可能有第二件!有人記得嗎——我在論壇上發過它的照片!”
其他人被提醒了,也都紛紛打開論壇。當時雙倍碎片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帖子自然也被蓋了高樓,莉莉說的那張照片就在[不是人啊]的那條攻略帖裏面。
無論是花紋、形狀,又或者是那種在土裏埋了不知道多久才氧化的痕跡,竟然全都和那怪物胸前的徽章一模一樣!
而在對比圖片的時候,那頭看起來兇狠的怪物竟然也一動不動地任由他們打量,倒像是真的擁有理智似的。
嗡嗡的議論聲響起,人們的判斷很快發生了偏移;而肉眼可見的,伊裏斯頭頂的名字變得更耀眼了些,對面卻有些暗淡了下去。
但是,頂着暗淡名號的人臉上卻毫無被認出來的驚慌,男孩反而舉起了法杖,随着一道白光掠過黑夜,宛如熒屏投映出的畫面就立刻出現在了玩家們的上方。
那畫面上不是別的,正是某個NPC被幽魂襲擊倒下、然後被殘忍吞噬的片段。
他垂下眼睛,似乎是不忍心看到這樣的場景。
“這是我用聖力複刻出的畫面,雖然我不認為這些英雄們死亡的屈辱該被人反複觀看,但卻也同樣不想怪物拿着要塞居民的遺物招搖撞騙!”
這聲音裏帶着絲絲縷縷的憤怒和傷痛,而随着對方的話音響起,那畫面已經發展到了幽魂将屍體上的東西拿在了手裏。
雖然頭頂的片段到此就戛然而止,但結合對方的說辭,玩家們很容易就聯想到了這之後會發生什麽事——
吞噬了NPC的怪物們會将他們的遺物戴在身上,就好像它這樣就能取代原本的那人,成為被玩家們認可的模樣!
天平悄悄地又傾斜了回去,那人還猶嫌不夠,又是一道光柱從人群之中沖天而起,沒有朝着伊裏斯的方向襲去,反而直直地刺向他身邊站着的唯一冒險者、也就是[不是人啊]的面門而去!
那技能的速度實在是太快、太快,快到幾乎沒有人能反應過來這襲擊究竟是被誰發射出來的,但光是看清楚它的氣勢,便能想到被擊中後會變成怎樣的結局。
玩家們更是看得清清楚楚——盜賊身上的虛弱BUFF還沒消失。
這是全息游戲所特有的規則,為了保護玩家的腦域,所以每個游戲都會對短時間內頻繁死亡的情況做出限制。剛剛從複活點回來的他假如在此時再死上一次,将會被強行彈出游戲,陷入長達一天的禁止複活狀态。
不是人這次要完蛋了。
——這個念頭出現在所有人的腦海。
可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那道技能即将擊中目标之前,一道光屏卻驟然出現在了[不是人啊]的身前,竟為他險之又險地擋下了這一擊!
抵擋的光屏碎裂,襲擊的光柱消失。
所有技能的特效都沉寂下來,而與此同時,周圍的玩家們卻也跟着沉寂了下來;連當事玩家本人都吃了一驚,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小聖子——
盡管這一切發生的都很快,所有人都還是清晰地看到了那道為他格擋的光屏。
暗紫色的屏障上游走着鐵鏽一樣顏色的能量,仿佛是沾染上去的血痕,在上方扭曲着、顫動着,簡直像活物似的那般詭異。
尤其是當襲來的技能和它相接的時候,那屏障更是發出了宛如骨裂般令人牙酸的聲響,似乎能看到血霧從碎裂處爆出,看着就能讓人産生無數不詳的聯想。
人們再看向旁邊站着的聖子,
和之前相比,現在他的手裏多了一支法杖。
很顯然,剛剛擋下那道技能的光屏正是出自對方之手;
可任誰都知道,這最大的問題也恰恰在于······
剛剛擋下那道技能的光屏竟然出自于對方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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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很!長!(張開翅膀迎接誇獎)(怎麽快禿了?!)(心虛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