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新增作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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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新增作話)
接收到獎勵的那一刻,伊裏斯感覺眼前一陣眩暈,接着整個靈魂便出現在了另一個地方。
周圍有些黑,但和那永夜副本中早就被人熟悉了的黑暗不同,現在他所在的地方更像是截取了一片夜空,旁邊到處可見那些耀眼的星辰,一閃一閃的,近到仿佛伸手就可以觸及。
伊裏斯真的伸手了,
可就在他即将把星星握在掌心的那一刻,它卻像是突然害了羞,倏地一下就劃向了更遠的地方,只留下一道長長的、還未來得及消散的星軌。
“呵呵——”
突然響起的輕笑聲讓伊裏斯立刻警惕起來,一個轉身,卻見之前觸碰到的那團光暈竟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自己的身後。
而那笑聲,正是從那團光暈裏冒出來的。
“光明神?”
雖然是疑問句,但伊裏斯的語氣卻十分肯定。
“敏銳的孩子。”對方贊許了一聲。
伊裏斯本以為自己認出了祂的身份後,這位光明神會像厄難女神、又或者豐饒女神一樣顯露出自己的神明真身,可他等了半天,眼前的光團依舊還是個光團。
“別那麽看着我,”祂似乎感受到了伊裏斯的視線。小小的光團繞着少年飄了一圈,然後重新定在了他的面前:“我留下的力量只能支撐類似的形态,很遺憾,沒能讓信徒欣賞到我曾經的風采。”
伊裏斯沉默了兩秒,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想來你就是被豐饒所選中的冒險者,祂的眼光向來不錯,和祂那無法無天的妹妹一點兒也不一樣。”光團還在絮絮叨叨。
“按照計劃來說,我本應該在五年後蘇醒。”
這的确是,
伊裏斯繼續保持着沉默。
說起來,這提前的計劃中他也有出過一份力,倘若不是他将厄難之種打開,光明要塞的深淵入口也不會提前被引爆降臨。
“但······”光團的話鋒一轉。明明只是個沒有五官的光球,但伊裏斯卻依舊覺得,有一道贊賞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你比我想象中要更加出色,冒險者。”
“僅僅次于我年輕的時候半分,那時候無論是哪一位神明都被我聰慧又出衆的風姿所迷倒,你要更自信些,對,挺起胸膛——記住,沒有誰能拒絕像我們這樣優秀的存在!”
光明神激情洋溢地鼓勵完面前少年形态的靈魂,卻忽然發現,對方的後背不僅沒有挺直,反而更加彎了下去——
“······孩子,是深淵的侵蝕還沒有停止嗎?”
“不。”伊裏斯默默地搖頭,沉重地答道:“我只是發現,自己還沒做好面見神明的心理準備。”
他以為自己準備的夠多了,畢竟在此之前已經見過了足足兩位神明,甚至其中一位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厄難;但伊裏斯從未想過,那位代表着正義、秩序和守護的光明神,居然是這樣的畫風!
聽到這樣的回答,對面的光團明顯愉悅多了。它甚至像喝醉酒了似的左右晃蕩了好幾圈,然後慢慢悠悠地飄到了伊裏斯的頭頂上面。
“別太擔心了,冒險者,偉大的神明向來都是心胸寬廣的,從不計較那些小小的冒犯。”
“唔······這樣吧,看在你解決了光明要塞大麻煩的份上,我再額外教給你一個好用的辦法。”
【叮!光明神被你的謙卑所打動,意圖向您傳授一則特殊技能,請問是否接受?】
【是】【否】
伊裏斯的心情更加複雜了,但這一點兒也不影響他眼疾手快,選擇了【是】的選項。
想也知道,能被這些神明稱作“好用”的技能絕對是超乎尋常,傻子才會拒絕這樣的提議!
【叮!恭喜冒險者獲得特殊技能‘我,天下無敵!’。】
【技能名稱:我,天下無敵!】
【技能描述:自我肯定永遠是最容易自信起來的方法。大聲喊出一句‘我,天下無敵!’并确保至少三個以上的生靈能聽到後,你的潛能将會被激發,所有屬性翻倍,持續時間30s,冷卻時間:1小時】
【備注:此為特殊技能,寄托着光明神對您的美好祝福。不可遺忘,不可轉贈,不可抄錄。】
看清楚技能介紹的伊裏斯:“······”
他現在收回剛剛的話還來得及嗎?
雖然這個技能看起來十分好用,堪比一次‘潛能爆發’,就連冷卻時間都只有短短的一小時而已;假如配合上縮減冷卻的藥劑,或許能做到更強勁的疊加效果也說不定。
可是······
伊裏斯完全無法想象,這世界上怎麽會有人能面不改色地喊出這句話來!
“我,天下無敵!”光團興致勃勃地引導道,“跟我學,就那麽大聲喊出來。”
······好吧,确實沒人能做到,但沒說沒有神能做到啊orz
伊裏斯覺得自己突然幻滅了,雖然從來對神明沒有多餘的期待,現在卻覺得自己當個黑法師也沒什麽不好——
最少去教廷禱告的時候,不會一見到正中間的那位光明神神像,就想到“風姿迷倒所有神明”和“我,天下無敵!”。
該死的,這句話為什麽盤旋在他腦子裏忘不掉啊!
少年木着一張臉,那眼神簡直要失去所有高光,偏偏導致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還毫無所覺。
“冒險者,你是叫伊裏斯是嗎?”
“不,我叫天字一號麻瓜。”
“哈哈,冒險者你可真有趣!要知道風趣也是優秀者的必修課······”
“那叫曙光也行。”
“沒想到你竟然那麽想念兩個隊友,別擔心,等我帶你看過那樣東西後,你就可以跟他們團聚。(* ̄︶ ̄)/”
光團在前面引路,伊裏斯步伐沉重地跟着對方走。
經歷過那樣一個特殊技能後,他早已經對這位據說是白魔法主神的神明失去了所有的期待——說到底,為什麽這樣的家夥能是整個白魔法的領袖啊!
一人一球在這片星空中走了好久,才終于站定在了某個地方。
“到了。”光球咕哝道。
它的身邊散出一層魔力的波紋,而那片被波紋拂過的夜空也像是被掀掉了遮掩的面紗,露出了
伊裏斯望過去,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盡管從上方看去,一切都像是被縮小了無數倍,黑中帶青的山川,淺藍的河流,暗黃色的沙漠與雪白的冰川。而占據了大多數地形的,還是那些成片的平原。
平原上聚居着更多的人口,稍微大一些的是城市,更小的是村落和鎮子,能看到比螞蟻還要更小的人類在這些地方活動着,而除了人類之外,大陸上的每一處都有着各種生靈活動的痕跡。一呼一吸之間,仿佛能感覺到有一股生機勃勃的力量就埋在這片土地裏,就好像那是世界正在跳動着脈搏。
這是整個大陸的投影。
看過那麽多次神谕大陸的地圖,伊裏斯很快就發現了這點。
但還是生平第一次,他突然意識到——
這似乎真的比黑塔大多了。
一方小小的法師塔,和一片完整的大陸,這兩者之間誰大誰小幾乎是不用動腦子就能得出的結論,更是沒人會拿這兩樣東西來比較;可對于伊裏斯而言,在此之前卻完全沒有類似的概念。
他在黑塔裏生活了三百多年,這三百年幾乎橫亘了伊裏斯的整段人生;
他的名字和生活都自黑塔開始,也在黑塔中繼續;
如果不是因為這場游戲的意外,就算伊裏斯從來不會什麽預言,也知道自己會和老師一樣死在這座高塔裏。
從來沒有人帶他看過整個世界,所以他從未設想過塔外的世界會是什麽樣子——
即便在新手村遇見了麻瓜,又來到了更大的塔塔城,以及後來的光明要塞;但對于伊裏斯而言,它們說不定更像是另一座“黑塔”。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在光團的指引下,伊裏斯很快在大陸上找到了那兩座熟悉主城的位置。
它們一個坐落在廣闊的平原之上,一個則駐紮在群山的邊緣;它們之間離得很遠,足足橫跨了半個“世界”。
世界。
伊裏斯的眼神有那麽一瞬間恍惚,連呼吸都慢了半拍,他想要問些什麽,可又發現喉嚨已經被堵住。
如果······
他想道。
如果他曾經待過的那個村鎮也在這個世界裏,那麽它看起來會是什麽樣子呢?
想到這裏,伊裏斯下意識地在大陸上尋找起臨近海洋的村鎮,再然後······
他看到了一個黑點。
跟一座城市比起來,所謂的村鎮要小得多、散亂得多。你或許花上一天的時間也沒辦法逛完塔塔城,但想要從某個村子的村頭走到村尾,或許只是一條路那麽長的距離。
而将它放在整片大陸上,可不就是黑點那麽小的範圍?
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看清,甚至就算仔細看了,也很快就被視覺模糊在了那一片廣闊的地形裏。
那種喉嚨發堵的感覺好像更加明顯了。
“冒險者啊,”光明神的聲音再次響起。只不過,這次的祂卻像個真正的神明那樣,溫和又包容地注視着他:“作為冒險者的你,旅途将遍布這整片大陸。”
所謂冒險者,絕不僅僅局限于某個村莊,甚至某座城市,任何一處都可以是他們的起點,他們自由随性,無所拘束,可以僅憑着自己的心意做出任何一項選擇——
除了他們本身,沒有任何存在能夠束縛住一個冒險者。
連命運也做不到。
祂能夠感知到眼前少年的心情,也同樣能感受到有什麽東西早早地就束縛在了他的靈魂之上。
這就如同年幼時被勒上的皮筋,哪怕漫長的歲月過去,皮筋的外表已經被腐蝕脫落、脆弱不堪,卻依舊緊緊箍在那已經長大了的身體上面,深陷進皮肉骨血裏。
但那又如何呢?
當這孩子見到了廣闊的山河和無邊的天空,見到了三千五百二十八個種族在整片大陸上分布,見到了更絢爛的魔法、更多彩的故事;
當這孩子鎮壓了最可怕的深淵、經歷了最兇險的打鬥、感受了最純粹的感情!
等他再回頭的時候,遲早會發現那些看似永遠無法釋懷的憎恨與落寞,其實也不過是跑過一場暴雨時靴子上濺到的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