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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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人甚至無法共情過去的自己，伊裏斯也是同樣。
他心中無數次駁斥了那個自己的選擇，從跟別人組隊開始，再到後來的多管閑事、爛好心，甚至作為堂堂一個黑法師，居然在任務欄的置頂處接了個拯救世界的重任？
哈，黑法師拯救世界嗎？
如果不是因為這些事都是出自他的手筆，伊裏斯簡直要笑出聲了。
但最大的問題同樣在于——這些事都是出自他的手筆。
三百年來的獨自生活中，無論是知識上的破解與研究，又或者是能力上的增長和進步，伊裏斯能相信的只有自己、也只會是自己。
哪怕現在因為失憶而全然不理解，但他也不會真的去懷疑。
[之前的他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伊裏斯這樣堅信着。
學習白魔法一定有他的道理，獲得白魔法大神官的喜愛一定有他的道理，助人為樂、甚至專門建了個叫做光輝的公會，也一定有他的道理！
當伊裏斯向下翻到了最新一個任務，看到了上面明晃晃的黑教會幾個字時，終于恍然大悟——
看吧，他之前說什麽來着？
原來失憶前的自己打的居然是這麽一個主意！
黑法師的心情雀躍又激動，連他自己都早已經将這個夢想遺忘在了不知多久以前，沒想到另一個自己居然還記得這件事，甚至為此付之行動。
失憶前的他，一定是······
在以成為【通緝榜NO.1】的夢想而不斷努力着吧！！
伊裏斯的一對金眼睛立刻變得亮晶晶。
雖然作為純正的黑法師，低調行事才是大部分時間需要遵守的準則；但老師同樣也說過，真正出色的人難免會遇到被迫高調的時候，就比如他在王國懸賞首位上的通緝令，至今還無人能超越他的賞金。
曾經的伊裏斯深以為然，年紀尚小的他甚至還偷偷定下了一個新的目标——早晚有一天，他也能突破老師的記錄！
而跟白教廷打好關系之後，轉身又成功打入了黑教會的高層，最終在某個合适的時機以那所謂的聖徒之名高調揭曉身份，絕對就能獲得比想象中更加蓬勃的怒氣，
對，就是這樣沒錯！
到時候他一定就能将自己的肖像刻在最新的通緝榜上，盡管這個試煉世界可能看不到老師曾留下的輝煌記錄，但依舊可以用賞金的數額來定位先後。
他，伊裏斯，一定要遵循失憶前自己的意志，獲得比老師更高的NO.1懸賞賞金！
突然從黑塔中來到游戲裏的第二個小時，黑法師成功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
終于搞清楚以前的自己想做什麽後，再看向這幾個明顯是什麽也不知道的隊友時，黑法師難得多了幾分仁慈的寬容。
愚蠢的，無知的，全然被蒙在鼓裏的羔羊啊，從你們選擇相信一個黑法師的話語時，就已經徹底走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道路！
你們永遠也無法知道這條路的盡頭是怎樣的——雖然現在的他也還不知道——但想必一定是悲哀的，絕望的，在某個重要的節點就能被随意抛棄的！
“嗯嗯嗯，抛棄，抛棄。”麻瓜敷衍地回了一句，然後将一塊黃油餅乾塞進了黑法師的嘴裏，“再來一塊嗎？這是美食工會提供給三層的專屬下午茶點心。”
少年的眼底閃過一絲兇光，但随即，口中下意識的咀嚼迸發出一陣讓人頭暈目眩的奶香味！
“這，這是什麽？”伊裏斯飛快将嘴裏的東西咽下肚，先是看了一眼自己毫無變化的狀态欄，然後才将目光放到了獵人手中拿着的精致碟子上面。
“啊？”麻瓜懵了一下，還以為有什麽問題，于是将餅乾舉到眼前仔細查看。
金黃色的圓形餅乾上裹着亮白的糖霜，全都被堆在了小小的碟子裏，離得稍微近那麽一點，便能聞到那撲面而來的油和奶的香氣，中間還混雜着令人無法忽視的甜蜜。
“是餅乾啊，用來吃的餅乾······有什麽問題嗎？”
“這也是食物？”
記憶依舊停留在過去·連啃了三百年三明治的黑法師驚呆了。
他對食物的理解僅限于那各色各樣包裝的三明治，最開始的進食還會有拆盲盒的驚喜，會因為猜中其中夾的是什麽材料而開心；但後來對于伊裏斯而言，進食就只是單純地為了進食而已。這是每天都要完成的任務，否則精力得不到補充，将無法支撐着身體繼續活下去。
如果伊裏斯對玩家世界有所涉獵，他就一定能知道有種叫做“營養液”的東西，跟他的情況十分相似。
營養液沒有任何口感可言，人們喝下它也只是為了在野外提供身體所需的能量，是為了生存而進行的機械性進食。
而現在······
伊裏斯面色凝重地坐在沙發上，面色凝重地對着桌面上那大大小小的盤子以及盤子中裝着的各色各樣的甜品們。
被特意烤制成小動物形狀的餅乾，表層被沾了厚重的巧克力，形成了一層看起來硬邦邦的外殼；柔軟的奶油被塗抹在蛋糕上，紅紅綠綠的水果深陷在這場軟綿綿的夢境裏，散發着無比甜蜜的氣息；
對了，還有那被烘烤的恰到好處、只有表皮微焦的棍狀面包，上面鑲嵌着大塊大塊的堅果，堅果特有的油脂香氣被烤箱中的熱意一激，醇厚的味道頓時向外揮散開來。
這些竟然都是食物嗎？
深奧的魔法書裏當然不會有食物的存在，古老的秘籍中更是不會提到這些，自認為深谙整個世界知識的法師茫然無措，然後将對無知的惱怒化作為食欲——
先吃再說！
麻瓜目瞪口呆，看着自家小夥伴像是第一次吃到頓好的一樣，風卷殘雲地消滅了被分給他的那一份。
終于，哪怕是記性不太好的他，也總算是想起來了什麽。
麻瓜：“！！！！”
他用極其複雜的神情看了自家小夥伴一眼，将自己的那一份默默推到了對方的面前。不光是自己的那份，連曙光那剛拿起來的面包也被他“啪”地打掉了，無比憐惜地将所有下午茶都堆到了伊裏斯那邊。
曙光：“······？”
黑發的青年用眼神扣出了一個問號，然後便被隊友猛地拉到了旁邊。
“曙光，我忘記告訴你了。”麻瓜心情複雜，面色沉重，将自己曾知道又忘記了的事講述給他這位後面才來的隊友——
“你還記得伊裏斯的原生家庭嗎？”
曙光點點頭，他當然記得。
麻瓜繼續說：“他曾經告訴過我，說在進游戲之前，平時裏吃的東西只有三明治。”
這下，連曙光都驚訝了。
“三、三明治？一直都是？”
麻瓜默默點頭。
雖說從基本的營養上來看，三明治的确能滿足生存所需要的各項物質，面包、蔬菜、雞蛋、肉片，或許還會有水果這樣的東西，但說實話區區三明治，也不過是厚重菜譜上的那麽一小頁而已，平時改換下口味還行，哪有天天吃的道理？
是伊裏斯自己不在意，還是養育他的人不在意？
看現在的樣子，完完全全就是後者好嗎！
不僅如此，麻瓜見曙光理解了他的意思，于是再次開口：“還有，我終于知道伊裏斯的表現為什麽那麽奇怪了。你說游戲的失憶會追溯到他在游戲中的某個時間，我想······”
他看着隊友的眼睛，
“伊裏斯的失憶節點，恐怕正是被定格在了他剛進入游戲的時候。”
曙光的表情一變，也終于對上了小夥伴的邏輯：“你是說，新手村？”
事情到了現在，好像也沒有了其他更好的解釋了。
對于早就習慣和伊裏斯相處的他們來說，因為太過熟悉，所以難以察覺到對方的身上哪裏發生了變化；
但假如追溯到麻瓜還在新手村的記憶時，他一下子便發現了，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個月，但伊裏斯的性格也好、行為也罷，簡直說是天翻地覆的改變也不為過。
麻瓜努力回想着以前的事，對于記性不好的他來說着實是有些難度。費力想了半天，才終于挑出了幾個讓他印象深刻的事件來說——
那時候的伊裏斯對白魔法很排斥，覺得他進游戲就該走上黑法師的道路，并且在得到了教廷的引薦下、偏偏想要頭鐵去找當時人人喊打的黑教會來加入。
對方連最難吃的胡蘿蔔面包和胡蘿蔔汁都能面不改色地吃完。
對了對了，他似乎是在這麽壓抑的家庭環境裏對出風頭有着某種渴望，甚至還暢想過把名字寫進通緝令上！
交代完這些信息後，麻瓜和曙光表情凝重地相互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相同的訊息——
完蛋了，這不就是最最最标準的問題兒童嗎？！
那麽又一個問題來了，
他們這次出海也算是背負着調查海洋種和深淵關聯的重要任務，以伊裏斯現在的情況，這趟旅行······真的會跟之前想的一樣順利嗎？
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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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隊友好像在那邊嘀嘀咕咕着什麽，時不時地還朝伊裏斯這邊投過來一眼。
這些早就被敏銳的黑法師捕捉到了，但他卻并沒有放在心上。
說實話，伊裏斯很想将面前這些美味的食物全部吃完，但遺憾的是胃口有限，只能挑挑裏面他覺得口味最好的兔子形狀的餅乾，一邊叼着半塊兔耳朵，一邊在心中新建了個文檔——
嗯，得想辦法查清楚做出這些的廚師，然後将他······
咦？為什麽總覺得有點熟悉，就好像之前的自己也這麽做過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