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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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看着眼前的人魚，伊裏斯張了張嘴，卻又忽然把原本的打算給咽了回去。
莫名的，他感覺到了一種奇怪的宿命感——
就好像現在自己要說的這個回答十分重要，完全不像是[玩家随便搗鼓出來了新作物]一樣那麽輕飄飄；因此，莫須有的砝碼就這樣被加在了天平之上。
沒人不知道這短短的時間內黑法師的心中究竟想了多少，表現在其他人的眼裏，就是那紅發的少年在回答之前稍微頓了一下，然後相當從容地給出了答案。
“這是我們新發現的資源。”伊裏斯從背包中拿出了一顆普通級別的黑心果，抛到了小綠的身邊，“但很遺憾，種植的辦法因為還不穩定，所以暫時沒辦法告訴你。”
藏起來是不可能的，想要遠征的積分，海洋種就必然會知道黑心果的存在，但有些東西卻還可以拖上一拖。
人魚一把接住飛來的物體，拿在手中仔仔細細地端詳起來。
“吃？”
它詢問伊裏斯。
伊裏斯也詢問其他人的意見：“要給它吃嗎？”
并沒有人反對這一點，于是少年又轉頭回答人魚——
“可以吃。”
幾乎是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小綠就已經張開了嘴巴，直接将整個黑心果連殼帶肉的一起吞了下去！
“喂，等等！要先······”
玩家們提醒的話語還卡在嘴邊，但人魚卻已經咔嚓合攏了牙齒，比石頭更加堅硬的外殼在那尖齒之間竟然撐不到半秒，就已經被切豆腐似的咬碎。
徒手掰果殼都費勁吧啦的力量廢職業：“······”
好吧，是他們多餘擔心！
囫囵吞下果實的人魚并沒有察覺出有什麽不對，但随着它上下牙齒的咀嚼，果肉繼外殼之後被磨碎、吞咽下肚，一股豐沛的魔力驟然在小綠的體內蔓延開來！
它整條魚的表情瞬間停擺，呆呆的眼睛就這麽無神地看向前方，像是遭遇了魚生最複雜的沖擊。
前面就說過了——陸地上的生物和海底的生物，從本質上就是【不同】的。
就像對于玩家生效的藥劑在NPC身上會削弱到近乎于無，海底的本土資源其實也是同樣的道理。
假如一樣資源的效果體現在玩家們的身上是1，那麽換做海洋種來使用它時，這效果可能是翻了倍的2、3、4，甚至還有可能是更加誇張的11！
代入到當前的“黑心果”上，其表現大概就是······
對于玩家們來說只能用作精神力恢複的果實，在被人魚咽下肚的那一刻開始，就猶如漫天的水露落下，淙淙流淌進早已裂縫了的旱地裏。
意識到這東西的效果之後，人魚的眼睛裏瞬間綻放出了奇異的光芒。
它幾乎是用能把人燙傷的灼熱目光看着伊裏斯，看着在場的其他玩家，讓人們漸漸地意識到了——
這似乎并不僅僅是[找到高分資源]這麽簡單的事。
——
當天下午，紅藻林裏多出來的五顏六色的尾巴們更是印證了這個猜測。
有細心的人數了數，這些人魚的數量不多不少，剛好就是10這個數字。
也就是說，所有一起進入地下遠征的人魚領隊們都已經抛下了自己帶着的玩家，集中在了這片小小的紅藻林裏。
至于讓它們這樣做的原因······
用腳趾頭想也能知道，絕對就是小綠乾的好事。
人魚們才剛抵達的時候，就聚在一起“~~~~”了半天。
玩家們根本理解不了它們的這種歌唱般的語言，一開始還想着研究研究，後來連“龍語者”的親傳大弟子曙光都放棄了這件事，索性把這些音節當成了背景BGM聽。
你別說，作為BGM的話，這些音節還都挺好聽的。
但這件事顯然也給玩家們提了個醒——
風行小隊和光輝小隊迎面撞上，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嗯，看來大家都是同樣的想法。
【決不能讓人魚知道黑心果的由來。】
最少以當前的狀況來說，這個秘密還沒到可以被洩露出去的時候。
伊裏斯的選擇是正确的，
對于玩家們而言，黑心果只是恢複精神力的果實，跟精神力回複藥劑比起來，也就勝在了生效速度快外加口感清甜這兩個方面；
可對于人魚們來說，似乎卻并非如此。
······它們的反應有點大了。
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但以遠征途中經過的那些一無所有的空地來看，或許海底的資源本身就比陸地上要重要太多。
而作為掌握了這種資源再生方法的玩家，不管是想要借此從NPC手中讨到更多好處，又或者另有其他的打算，都不能将這件事如此輕易地透露給人魚！
遠征隊中唯二兩個領頭的人做出決定，剩下的人自然也沒辦法反駁；就算有幾個不贊同的玩家，也很快被風行用雷霆手段鎮壓了下去。
******
“聖徒大人，您對這件事怎麽看？”
昏暗的禱告室中，屬于黑教會的第二次集會已然散場；但這一次，清風徐來卻選擇留到了最後，等到所有人都散盡時，才主動走到了最前方的黑袍人面前。
她沒有離開，黑袍人同樣也沒有離開。純白的面具上依舊保持着^_^的表情，可是對方的手裏卻拿着一張報告單，上面寫着的正是冰法師的名字。
雖然沒有任何的指示，可在看到自己分數的第一眼，清風徐來就已經領會到了對方的意思。
【《有關海洋種與海底資源的猜想》報告人：清風徐來】
【分數：59分】
明明任務上說過，只有合格者才能收到第二次集會的邀請；可清風徐來在聖徒NPC這裏得到了59分的慘淡分數後，卻依舊看見她的任務跳到了《禱告室集合》的一環。
那時候，冰法師便知道——自己賭對了。
是的，這個報告并非是她最開始的選題，而是在那次遠征活動過後，毅然選擇撕掉了曾經的成果，重新更換成了現在這個更加吃力不讨好的命題。
不管是游戲裏還是現實世界中，老師們總是會偏愛那些更細致、也更明确的選題；
畢竟越是龐大的概念，也就越難以概括，甚至連籠統的猜測都很難去做到；想要獲得和其他人同樣的評分，所需要付出的東西自然也就要更多、更多。
而事實上，
她對這方面理解和其他的玩家相差無幾，都是約等于“一無所知”的程度。
——伊裏斯翻看着眼前的報告單，在心中毫不留情地評價道。
重新披上了聖徒馬甲的他在老師的影響下變得更加專注與苛刻，按照常理來說，伊裏斯是不可能允許這麽一份亂七八糟的報告出現在合格的名單裏的。
看看那些合格或者優秀的報告吧——玩家們表現的瘋狂歸瘋狂了點，但又不是真的去當了好幾天的變态。
有些人對人魚的骨骼進行了大致的分析和描繪；有些人拉表格進行對比，總結了人魚們更加偏愛的口味；還有的人大膽潛入了這座海底之城的“門衛室”，在那些巡邏隊的辦公桌裏面，翻找到了不少人魚的出入記錄。
只不過因為人魚的文字比它們的發音還更讓人難以理解，所以該玩家的對它的破譯還是只停留在“臆測”的階段。
毫無疑問，這些發現就好像一個個自動行走的攝像頭，平時就遍布在這座海底城市裏，為伊裏斯提供了一個全面的、堪稱詳盡的視野範圍。
跟這些比起來，清風徐來的這份報告內容完全就像紙上談兵一樣空洞又無力。
但，
所有的意外都出在這麽一個“但”字上——
在她的報告中，卻還有着其他吸引伊裏斯的東西。
“你覺得人魚所定義的資源，和我們概念中的有所不同？”黑法師抖了抖紙張，看向這默不作聲留下來的下屬。
“是的。”清風徐來回答的十分肯定。
她的确可以拿出一份更加精細的報告主題，甚至有信心在這些方面拿到90以上的高分；
但想要真正被NPC們記住、尤其是當這個NPC還是黑教會的高層時，這些東西還遠遠不夠。
盡管直到現在，這個自稱為聖徒的青年還沒有透露過半點任務的具體內容，但從最開始的任務就能看出來，他們要幫助聖徒大人完成和人魚的“交易”。
既然是交易，那麽用來做交易的東西又會是什麽呢？
游戲世界裏有價值的東西太多，冰法師猜不到。但既然雙方都是跨越了完全相反的生活環境、才千裏迢迢地達成這樣的一項交易，總歸要跟某一方最緊缺的東西有關。
比起黑教會，她更傾向于是這片海域中友善好客的人魚。
而在交易還未正式開啓之前，這樣的報告會比任何其他的主題都更加“有用”。
伊裏斯點點頭，将報告又向後翻了一頁。
上面詳細記錄了本次遠征路途中所見的細節，包括路邊的水草和各種各樣的植物檢測，全部都是沒有魔力痕跡的素材；
包括其他九個小隊的遠征采集內容，每一支隊伍裏都“巧合”地安排進去了幾個風行的成員，所以能保證得到的消息完全真實；
對了，報告上還着重提到了“黑心果”的存在——
着重到了什麽程度呢？
大概就是總共十頁的報告裏面，有足足六頁都是關于它的內容。
從培育的方式到暴擊式“押注”的規律，從對血液需求和藥劑調配的性價比分析，再到人魚們對黑心果的特殊反應，全都寫的清清楚楚。
就算伊裏斯真的是對此一無所知的“聖徒”，看到這些報告後，也和親臨了現場沒什麽兩樣。
冷靜的分析，一針見血的直指重點，還有膽大妄為一般的猜想和建議。
對方的确适合成為一個黑法師；
或許老師曾經看着自己的時候，也在懷抱着同樣的想法吧······
“你們做得對。”黑袍的聖徒将報告合攏，給出了自己的認可。
“海底和陸地本就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