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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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叮,您已踏入特殊領域。】
并沒有想象中的疼痛和灼燒,當身體徹底沉入那赤紅色的岩漿時,閉上眼睛的少年只覺得好像突然掉進了一汪泉水裏,溫熱的感覺将全身包裹,接着,這一切的感覺又猛地消失。
再睜眼的時候,伊裏斯便聽到了系統的最新提示。
特殊領域嗎?
鎏金般的眼瞳在黑暗中緩緩睜開,就好像從小憩中蘇醒的龍。
“咔嚓。”
屬于白魔法的光亮從牧師杖上出現,将周圍的黑暗驅逐了一小片的距離,伊裏斯也因此看清楚了他如今所處的地方。
這是一條曲曲折折,能看到有許多岔路口的通道。通道兩邊是粗糙的岩石,好像還能看到當初被暴力開鑿出的痕跡。
這地方并沒有光——這也正常,因為巨龍們天生就擁有夜視的能力,黑暗阻礙不了它們向前的腳步。
但,唯一不同尋常的是······
伊裏斯向自己的身側看去,那裏只躺着一只呼呼大睡的狼獸,而本該用魔法無奈當搬運工的黑發同伴,卻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這個副本似乎将他們分開了。
少年遲疑了一會兒,主動在團隊頻道裏發送消息。
【伊裏斯:現在都還好嗎?(!)同步消息失敗】
意料之中的結果,伊裏斯嘆了口氣,認命地拎起了乖乖的後脖頸,拖着睡得如死豬般的契約獸向前方走去。
不管這副本究竟是什麽形式,總歸還是要先看看再說的。
只是這條走廊比他預計的還要更長一些,直到伊裏斯的血條掉了三十點,他才總算是站到了第一個岔路口的面前。
“三條······”
少年停下了腳步。
如今他對類似迷宮的情景并不算陌生,但先前的每一次最少都有點相關的指引,地圖,或者是其他的信息;可這次,伊裏斯算是真正的一無所知。
既然不知道,那就選最順眼的一條。
伊裏斯很快就做出了決定,朝着最中間的路邁步走去。
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
後面遇到的岔路口也都是同樣的處理,拖着巨大狼獸的少年人停也未停,就那麽毫不猶豫地朝着前方不斷前行。
直到——
他在第四個岔路口前時,聽到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吼!”
“嗷嗷吼!”
好像是幼獸的叫聲。
伊裏斯短暫思索了一會兒,選擇放棄最開始的想法,轉而朝着聲音傳來的左側走去。
只是這次,他才走了沒多久,就倏地停下了腳步。
映入眼簾的不再是黑漆漆的通道,而是一個巨大的、寬敞到絕對夠幾十頭巨龍打滾的岩洞空間!
熾熱的岩漿在洞xue的中心彙聚成了湖泊,正在繞着各種細微的紋路緩緩流淌着,将那些溫度傳遞向四面八方。
而在那些岩漿所包圍的空地上,正七零八落地擺放着一大堆半人高的蛋。那些蛋有的安靜地躺在原地,有的上面則出現了細小的裂紋,還有的乾脆就裂成了兩半——
從裏面爬出來的小家夥們看起來兇巴巴的,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矛盾,正跟離自己最近的同族扭打到了一起。
是龍!
伊裏斯一眼就認出了這些濕漉漉的小蜥蜴的真身。
他想到了這座火山的名字,又看看那些龍蛋和剛出生不久的幼龍,一下子就搞清楚了這地方究竟是哪裏——恐怕這就是龍族們專門用來孵化的場所!
而他······這是剛來就找到了最關鍵的地方?
伊裏斯正這麽想着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陣咔嚓咔嚓的細微聲響。他下意識地向聲音來源處看去,卻見離自己最近的那顆蛋身上出現了明顯的裂紋。
那裂紋一路向下延伸,越變越大,直到在少年的眼皮子底下裂開一道口子!
“啪嗒!”
一只漆黑的腳爪就那麽從裂縫中伸了出來,用力扒在了蛋殼的邊緣上。
伊裏斯還是第一次親眼見證到一個新生命的誕生,尤其是,一頭龍的誕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悸動讓他并沒有挪開視線,而是始終盯着那條裂縫,像是想将這個珍貴的破殼場景觀看到最後。
可巨龍們不是說······龍族很久都沒有新生命出現了嗎?
他的腦海中短暫地劃過了這樣的念頭。
還沒等伊裏斯繼續想下去,眼前的一幕卻忽然給了他答案——
蛋殼“咔嚓”以下徹底裂成了兩半,而裏面渾身濕漉漉的黑色蜥蜴像是終于完成了什麽重要的任務,正耀武揚威地挺起了胸膛,第一時間就去找旁邊吵個不停的兩個同族乾架。
“吼!”
稚嫩的幼崽口中,吐出了同樣稚嫩的龍吼。
伊裏斯:“!!!”
前不久才出現在腦海中的形象正跟眼前的小黑龍漸漸重合,直到徹底變成了同一個。
他不可能認錯的,這頭剛剛在他面前破殼的幼龍就是塔爾科!而關于之前的疑問······即便龍族真的很久都沒有新生命的出現了,卻也根本影響不到它們的“過去”。
是的,伊裏斯現在能夠肯定了,他眼前的景象并不是龍族真實的孵化場地,而是千百年前的場景複刻、又或者只是單純的一段影像!
在這個明顯時間錯亂的火山裏,會出現這樣的情景似乎也一點也不讓人意外。
這裏不是他應該去的時間——他得走了。
伊裏斯這樣想道。
可就在少年即将邁步離開的時候,他卻又忽然停住,轉身彎腰,朝着那個熟悉的身影摸去——
他的手摸了個空,徑直地從那頭壓着同族打的小黑龍身上穿過。
“果然。”少年嘆息一聲。這次轉身的時候,他再也沒有回頭。
只是,當一人一狼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洞xue另一端的時候,
小黑龍咬着別龍犄角的嘴巴松開,小小的腦袋朝旁邊歪了歪,像是在困惑着什麽奇怪的事。
——
塔爾科,塔爾科。
沒想到塔爾科破殼時竟然是這個樣子。
根本沒有對方曾描述的那麽可憐又無助,什麽被更早破殼的同族教訓啊,看剛才的架勢,怕不是它将周圍所有的同族都得罪了個遍,被它們聯合起來好好收拾了一次。
哪怕離開了剛才的岔路很遠,少年的唇角還是保持着上翹的弧度。
這個副本中的情況跟他所預料的差不多,等伊裏斯走到孵化洞xue的另一頭時,熟悉的黑暗再一次回到了視野中來,他再次站在了差不多的通道裏。
再往前走,依舊是熟悉的岔路口和熟悉的選擇。
只不過在這之後,經過每個岔路口之前,伊裏斯都會稍微停頓上一會兒,仔細傾聽其中是否有什麽其他的聲音。
沒有,沒有,沒有······
面板上的生命值又向下掉了一大截之後,伊裏斯才終于又聽到了新的響動從面前的岔路中傳出。
這次的聲音來自于右側——
“一定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十分熟悉的聲音,熟悉到仿佛每天都能在身邊聽到;可不熟悉的卻是那語氣中深沉的恨意,哪怕隔着那麽遠,都好像能讓人感受到那種滔天的不甘。
是曙光的聲音。
少年擡腳的動作有些遲疑。
如果剛才的那個通道對應的是塔爾科,那麽顯然這裏的時間亂流屬于曙光;
自己的這位同伴顯然擁有着十分複雜的過去,不管是那“預見”的能力也好,還是對方展露出來的、許多注意或者未曾注意到的破綻們。
伊裏斯又想到了在冒險者工會裏第一次見到對方時,那個藏在所有人身後的影子。
思考了數秒後,伊裏斯還是選擇朝着右方邁去。
跟上次一樣,少年并沒有走上太久,眼前的視野就再次恢複了光明。
只不過,這次比光明更先到來的,卻是鼻尖那濃重的鐵鏽味——
伊裏斯的腳步頓住,就在他的前方,身穿漆黑夜行衣的刺客渾身被血浸透,哪怕隔着布料都能看到下方那大片大片的、洇出來的紅痕。
那張熟悉的臉此時就那麽狼狽地躺在地上,而不遠處,則是另一個同樣眼熟的身影。
“奧克萊!枉我一直把你當做兄弟,你竟然是這麽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曙光咬牙,朝着那個身影怒罵道。
而被罵的人卻不為所動,表情中甚至帶上了幾分明顯的譏諷:“幽影,你不會真以為什麽沒用的平民都能跟本少爺稱兄道弟吧?”
“乖乖把你手裏的符文傳承交出來,我勉強還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呵,饒你一命!”
身穿豪華裝備,不管是氣勢還是等級都比印象中要高出一大截的奧克萊正站在相反的方向上,絲毫沒有将地上人的憤怒看在眼裏。
伊裏斯同樣沒将他放在眼裏,但對方口中的那個名字卻吸引了少年的注意。
······幽影?
他似乎在前不久還從曙光的嘴裏聽到過這個詞,就在對方主動站出來、向巨龍蕾手中的測謊寶石進行驗證的時候。
現在看來,對方的确曾經叫做過這個名字,也的确跟永恒公會的關系匪淺;
只不過······
伊裏斯的眼底閃過一絲困惑。
這裏的片段,究竟是曙光的哪一段“時間”?
明明剛出新手村沒多久他們就已經互相認識,明明曙光在永恒公會只呆了短暫的一陣子,就跟他們一起成立了光輝。
不管是從任何方面看,都不像是能橫空多插進眼前這場景的樣子。
那麽就是、、
“我不可能交給你的!”
伊裏斯陷入沉思的時候,這個場景中的時間卻還在繼續。
奄奄一息的刺客捂着胸口,語氣虛弱中卻帶上異常的堅定:“符文對深淵戰場明顯有特殊作用,在這種存亡的關頭,你這種人卻只想着把它變成私有······哈,我之前果然是瞎了眼,才會信了你那種鬼話!”
“清風徐來說得果然沒錯,你們這種巨企出身的家夥們,從骨子裏都是自私的。”
噗嗤,
青年的話還沒說完,身上便已經被一柄長矛貫穿。
奧克萊身邊的狗腿子第一時間踹倒了口出狂言的刺客,趁着對方虛弱,更是嚣張無比地落井下石。
“幽影,誰給你的膽子那麽對奧哥說話!口口聲聲說什麽自私,要不是奧哥的家族幫襯,你跟你那個早該死的妹妹哪能活的那麽滋潤?”
“世界重合之後誰不知道對付深淵的道具重要?就這你還要藏着掖着不肯說,對得起奧哥的恩情嗎?”
被幾下戳刺後,原本就狼狽的刺客身上更是多了幾道明顯的傷口。屬于白魔法的光芒從他的身上顯現,卻并不是來自同伴的好心治療,而是刻意避開了最讓人痛苦的傷口,勉強吊着他的一口血量折磨而已。
伊裏斯握着祈福杖的手指收緊,連帶着被他抓住的乖乖也發出一聲哼叫,像是被誰用力地抓痛了。
“給你最後的選擇,幽影。”奧克萊撥開人群,半蹲到了刺客的面前,“你知道的,在游戲裏死亡會是什麽樣的後果——相信我,沒有了游戲,現實中找到你只是時間的問題。”
“交出符文的傳承,還是變成一條死狗。在永恒公會那麽久,你肯定也清楚我的能量,對嗎?”
伊裏斯沒有走上前去看,因此在奧克萊的問話之後,他只能聽到一聲響亮又決絕的“呸!”。
接着是一陣兵荒馬亂的騷動,面色鐵青的永恒會長從人群中走出來,對着旁邊的狗腿子下令:
“把他輪到0級,銷號以後就立馬給我去找!”
“奧哥,那幽影身上的傳承······”狗腿面露遲疑。
奧克萊一頓,臉上卻出現了抹帶着獰意的笑:“無所謂,只要确保這狗東西沒機會把它洩露出去,其他人也得不到就行。”
“[萬人之上],你跟着我那麽久了還沒懂嗎?”
他招了招手,那邊的狗腿子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信號,滿臉興奮地湊上前去。
奧克萊倨傲地在對方的臉上拍了拍,像在施舍一條符合心意的好狗:“別管外界到底是什麽樣子,能站到最後的才是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