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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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輝萬歲!!!”
一刀把眼前皮糙肉厚的經驗BOSS抹了脖子,那名玩家高興地喊出了聲。
看着大量的經驗點化作光團飛撲過來,瞬間讓等級條暴漲一截的感覺實在是太爽了,而這種付出即有收獲的快感,不才正是游戲練級的最大樂趣嗎?
不知道是敵人在為他們做嫁衣的光輝陣營的玩家們,于是就跟當初的曙光一樣,将這種變化歸功到了他們陣營的領導者身上了。
“還好我選擇來了光輝!”那名玩家樂滋滋地朝同伴說道,“聽說深淵那邊的等級嚴苛的要命,咱們普通人進去根本沒什麽人權。還是跟着伊裏斯老大混才最正确啊,你看之前他可是還請動了那位黑教會的······”
“這次呢?你說會不會是白教廷的小聖子出手了?”他的同伴也加入到了讨論中來。
“你別說,還真有可能!”該玩家用力地一錘手,感覺自己發現了真相。
這種宛如開挂一樣的機制,象征着資源的野怪瘋狂刷新的頻率······這不就跟獲得了白魔法的祝福差不多嘛!
對于他們玩家來說,現在的場景簡直能算是豐收的喜悅!
“還真是來對了啊!”×N
玩家們一邊刷刷刷提升自己的等級,一邊在內心感慨着,雀躍着。
而此時,被感謝着的伊裏斯卻并不似其他冒險者們那麽歡喜。
他遇到了一個相當大的難題——
豐饒女神的确能感受到神明遺跡所殘留的氣息,甚至能指引着他尋找到相應的位置。
但伊裏斯要如何才能判斷,遺跡裏面存在的會是哪一位神明呢?
——
“這······”
豐饒見狀也犯了難。
祂自然是聽到了光明當時的提醒,只是比起收到任務更新的伊裏斯,豐饒女神并沒有想太多。
祂只是記住了光明神的那句話——
[“記住,一定要讓祂想起來。否則,無論怎樣徒勞地努力,你們也絕不可能戰勝【深淵】。”]
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戰勝深淵?!
這怎麽行!!!
哪怕只是聯想到這種可能,豐饒都覺得難以接受。
祂的姊妹,祂的好友,祂所熟悉的所有神明都因此而犧牲,而祂見到的那些不幸又努力掙紮着的孩子們,也都在為着守護世界而奮力前行,
都已經付出了那麽多,怎麽能讓這些努力白費呢?!
而最讓祂難受的,則是因為自己。
祂究竟忘記了什麽?!
打那天開始,豐饒女神就在內心反反複複地詢問着自己這個問題,片刻都沒有松懈過。
如果那些記憶真的是戰勝深淵的關鍵,哪怕是下一秒就死掉,祂也不該放任自己将其忘記才對!
可事實卻騙不了人,
豐饒第一次對自己感覺是如此的失望。
難怪厄難會怪祂,難怪光明神會轉而去拜托伊裏斯——都是因為祂,因為這個唯一活下來、卻又根本派不上用處的、軟弱無能的家夥。
所以,為了能幫上伊裏斯,豐饒幾乎是竭盡全力地去感應其他神明遺跡所在的方向。
這并不算難。
光明,黑暗,厄難,生命。除了豐饒本身,以及似乎已經被占據了的死亡以外,還沒拜訪過的神明遺跡還剩下了兩個。
這兩個都被豐饒女神給找到了,其中一個稍微近一些,在光輝與深淵陣營交接的另一處邊防線附近;而剩下的那個則更為遙遠,遠在了深淵領域的內部。那邊到處都是狂熱的污染物群體,想要不驚動任何人的進去可以說是十分艱難。
但這些還只是外在的困難。
真正的難題在于,不管是伊裏斯還是厄難,都無法去分辨出這些遺跡分別對應着哪一位神明!
前面兩次的經驗就已經告訴了他們,神明們的遺跡選址可以是多種多樣的。
有像光明神一般,将光芒四射的球體作為那明晃晃的标識,讓人一眼就知道它所代表的神明職位;
也有如同厄難那樣,只不過随便選了個普普通通的湖心島,不真正走進去看根本想不到裏面出現的會是那位掌管着不幸的女神。
而現在,誰又能肯定剩下的兩位神明又是怎樣的喜好呢?
栽種着生機勃勃植物的遺跡可以是生命之神的,這很合理;可反過來說,因為植物生長的亂七八糟,又是否能對應着喜好混亂的黑暗神?
又或者,祂們當初根本就是随手一選,誰也沒有考慮自己能否被認出來的這件事?
伊裏斯陷入了為難。
如果沒有光明神的乾預,沒有新變更的任務,他們絕對已經按照就近的原則一個一個的探索過去了。
但現在,光明神卻明确地要求他先去找生命之神。
而不管是心懷疑慮的伊裏斯,還是迫切想要找回記憶的豐饒,都打算按照對方的要求去這麽做。
生命之神,生命之神······
伊裏斯看了一眼那間被爬山虎所掩蓋的石門,最終還是選擇轉身離開了。
他得确保萬無一失。
******
玩家們熱火朝天地開始忙自己的專業,NPC們的那邊也并沒有閑着。
派出了大量冒險者去抓緊時間升級以後,大部分的工作自然就落在了原住民的身上。
此時,幾乎全部高戰鬥力的玩家和NPC都已經進入到了深淵戰場之中,可這也是第一次,一支隊伍裏并不存在半個玩家的情況下,他們走出了光輝營地的大門。
看着同伴們頻頻回頭的模樣,其中一位老戰士不滿地咳嗽了聲,那帶着歲月侵蝕和煙槍杆熏染的嗓音粗砺難聽,卻還是在第一時間喚回了所有人的注意。
“咳,這都像什麽話!這麽戀家的話,當初就給老子窩在被窩裏面好好呆着,別來戰場上當沒用的慫蛋!!”
被嘲諷的幾個人臉色一紅,紛紛低下頭去。
其實這也是正常的反應。
自從深淵戰場開辟以後,曾經在NPC們眼中各懷小心思、有時候又狡詐又精明的冒險者們仿佛都擰成了一股繩,在許多時候表現出了讓人難以置信的原則和默契。
就比如在死亡這一塊,
他們好像也沒有互相商量過,但偏偏每一次遇到危險時,都會第一時間做出反應,以冒險者的大傷換NPC的小傷,以冒險者的性命換NPC的存活。
哪怕知道這些冒險者們不會死,而是會在外面的泉水中複活,但······
這又怎麽可能不讓人感動呢?!
明明冒險者也有着自己拼盡全力想要争取、想要守護的東西,而現在卻為了他們,心甘情願地将這些全都放棄了,只是因為······他們的命更加珍貴?
不,哪有這樣的事!!
就像老戰士所說的那樣,貪生怕死的家夥從一開始就不會選擇進入這片戰場。會站在這裏的人,都是做好了自己再也回不去的準備,心甘情願地為了這個世界的明天戰鬥到死亡,戰鬥到自己血液流乾的最後一刻!
他們并不懼怕死亡,
可是眼見着一個又一個的冒險者因為自己而倒下,他們的性命自然也就被加上了更多的籌碼與意義。
“他們在為了戰鬥而努力升級。”
人群之中,有人說了那麽一句話。
冒險者們總是能通過戰鬥、練習,甚至是他們布置出去的“任務”來升級。盡管不清楚具體的原理,但這或許就是神明給予這些外來者們的幫助。
NPC們曾經為此深深地感覺不解,現在卻又覺得,其中許多的孩子都配得上這樣的回報。
“我們也不能落下。”
又有人在說。
“那是當然的!!”
當即就有人激動表态。
冒險者的确升級的更快、或許某一天,歲月帶來的等級優勢就會在玩家、在敵人的面前被迅速抹平!但難道他們自己活過的年歲就不算數嗎?
“去%#@!的深淵!老子當年在戰場上撕開魔獸脖子的時候,那些傻X們怕是毛都還沒長齊!”
“我們的年紀更大,總有更适合我們這些老家夥去做的事。”
你一言我一語,那些和孩子們分頭行動的感傷也在這些讨論中随風消散。
正如NPC們所想的那樣,也有許多只有他們才能做的事。
更漫長的壽命和思考,更豐富的戰鬥經驗,更加博學的生活閱歷,以及······
誰也沒有說的、能夠被填進戰争這臺絞肉機器裏的“人”。
在幾支隊伍相繼離開營地後,沒有人發現,背後的樹蔭陰影裏,有一個人正靜靜地眺望着遠方。
他有着一頭過分惹眼的粉色長發,可只要對方不想出聲,就能永遠地融在這棵樹上,和蟬鳴、和風聲、和綠葉一起組成任誰也發現不了的無害圖景。
而比起那頭長發,最惹人注目的卻是對方眼睛上纏着的繃帶。
明明是什麽也看不見的模樣,可對方的視線卻好像穿過了這層阻隔,精準無比地鎖定在了那支有着許多光明要塞戰士組成的、正在向前線進發的隊伍上。
“真是有趣的家夥們啊。”
男人開口感嘆道。
他的聲音十分奇特,帶着種仿佛在表演歌劇似的詠嘆調。
“堅定的,迷茫的,無知的······看不清未來的人類。”
“還有我最最最最最最最可憐的摯友啊——”
男人的語調百轉千回,像是在念誦着這個世界上最令他在意的人物,口吻親切又甜蜜:
“需要我幫你一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