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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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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如果不是因為最弱也最沒用,為什麽不會像智慧的光明、像身兼雙職的生命與死亡那般,為了世界抗争到底,而是留下來做一個吉祥物般的指引神?

再加上,祂的職能是祝福。

祝福······

在世界即将崩塌、深淵裹挾着末日的預告而來時,祝福這種東西,就顯得格外的軟弱而無力。

可也就是不久前,塔爾科才知道自己錯了。

就像現在這樣,當豐饒女神的紋章被帶回到了玩家們的世界時,祂的祝福所籠罩的區域,這種祝福的力量便會激發出玩家們原本的精神力。

換種說法就是,在豐饒的祝福所在之地,都可以被視作延伸出去的“游戲世界”。

這,才是比任何東西都更有效、也更直觀聯通在兩個世界間的“介質”。

對于在那個世界中的曙光來說,可不就像是塔爾科說的那樣“必須會順利”嗎?

精神力回歸,游戲中那些早就被他們熟爛于心的技能也就有了施展出來的可能,再加上這段時間以來,那特殊的符文學在現實世界中的秘密鋪開和應用,黑龍根本想不到曙光那小子還能怎麽翻車!

是,就算深淵的背後是那個該死的老庫克——

一想到這裏,塔爾科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開始費勁了。在得知了庫克還沒死這件事後,黑龍的反應比伊裏斯當初還要更大、更劇烈!

它幾乎是直接就要跳起來,恨不能此時庫克就在面前,然後自己一發龍炎吐息送對方上西天。

那個該死的、惡心的、早就應該跟那些骨灰一起消失掉徹底下地獄的家夥,到底是走了什麽狗屎運,竟然活到了現在?

不僅如此,這家夥竟然還敢又把主意打到伊裏斯的頭上來,這簡直不可忍受!

塔爾科不知道伊裏斯的童年,也不清楚他和庫克相處的過去;

他們之間的故事,只開始于那座高塔的瞭望臺上,一人一龍相互對視的那個時刻,籠罩了在那之後的全部時光。

但三百年的相處,即便在一頭龍的漫長生命裏,也算是個不容忽視的單位了。

塔爾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格外慶幸自己現在的模樣是只蜥蜴,沒有誰能從一只蜥蜴的臉上看出它的表情來。

“總之,別管深淵會不會對那個複活點動手腳,只要曙光那小子從他們那個世界的根源‘切斷’,那些冒險者們就不會造成太大的風浪。”

黑龍總結道。

早在知道領地互相調換的時候,伊裏斯就想到了這一點。

黑暗神的神器縱然力量卓絕,可只是單純調動數字和領地這完全是兩個量級的事。光輝營地中最值得觊觎的事是什麽?

如果不是因為世界基石已經深刻紮根在了伊裏斯的身體裏,他或許真的和清風徐來猜想的一樣,覺得深淵是沖着“絕對占有”去的。

豐饒女神也親口否認了這一點。

祂對伊裏斯說,世界基石的力量不屬于任何一個神明,而是歸于這個世界的本身。

別說是黑暗了,就算是所有神明加起來,也無法改變世界的意志。

可是,它無法被改變,卻有可能被蒙蔽。

比如那個“占據了一整晚”卻依舊沒有被改變的光輝營地,就是【深淵】真正費心思來蒙蔽的區域。

45%的絕對掌控權,随着光輝的反擊注定了會重新拿回到他們的手上;可曾經的營地、包括其中最為重要的“複活點”,毫無疑問就是深淵下一步要經營的重心所在。

複活點,複活點,

在這個戰場上,還有什麽是比能夠複活的戰力更有效的增強呢?

而以庫克那冷心冷肺、将一切都視作利用對象的行事風格,就一定會選擇利益最大化的做法——

讓玩家們能夠複活的同時,還不會損失所謂的“人頭積分”。

說白了,也就是像所謂的“先行者”那樣,只不過是将那些帶給他們的污染提前引爆,變成徹底被他所操縱的戰争傀儡罷了。

前線的戰鬥必将面臨極大的壓力。

這是伊裏斯能清晰預料到的事實。

想要減輕這些壓力,要做的并非是從戰術方面調整,而是将目标轉變,直取問題所在的“根源”、也就是冒險者們本身的那個現實世界。

畢竟······

如果玩家本身都不存在了,又何談有什麽傀儡呢?

伊裏斯向豐饒提出了這個想法,然後從對方的手中接過了那枚被注入了力量的徽章。

代表着祝福的神力徽章上跳躍着的,是溫和的、強大的、絕對不容忽視的力量。

是祝福的力量。

但從力量引發的本質上來看,伊裏斯心中卻又清楚,它和深淵對先行者的污染所引發力量的情況,其實并沒有太大的區別。

深淵獎勵,神明降臨,

對于伊裏斯來說,二者之間最大的不同或許就在于——

因為某些他心知肚明的原因,後者沒有機會對現實産生更深刻的影響,就連能影響的時間······也不算多了。

“時間······”少年喃喃道。

還沒等旁邊的黑龍聽清楚他在說些什麽,伊裏斯不再停留,而是邁步向前,讓那森林盡頭之物的全貌徹底顯露在一人一龍的面前。

他能感覺到,就這個瞬間,趴在自己身後的塔爾科徹底僵硬了,僵硬的就好像一塊真正的石頭。

而對于他而言,盡管早就看到了那熟悉的輪廓,盡管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此時的心中還是忍不住泛起了一陣難言的波動。

只見在那郁郁蔥蔥的樹木掩映之下,伫立在其中的正是一座黑色的塔樓!

[相傳在大陸的東邊,那座最神秘最幽深的森林的盡頭有一座高塔。

那座塔很高、很高,沒有人知道它究竟有多高,也沒有人知道是誰住在那裏。人們只知道······]

黑龍念報的聲音似乎還回蕩在耳邊,這樣的回憶明明很近,卻又好似發生在那很久很久以前。

眼前的這座高塔,不是伊裏斯曾住了三百年的那座黑塔,又會是什麽!

黑暗神給他留下的那個不知名的禮物,并且聲稱它會帶來幫助,口口聲聲說着:

“見到之後,你一定就知道該怎麽做了。”

伊裏斯曾經在心中疑惑,思考過這個禮物的種種可能性,甚至有那麽幾個瞬間,他想要放棄去尋找它,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那終将迎來的最終戰,和那個注定了的、糾纏了自己一生的惡鬼對決上。

現在,少年卻明白了黑暗那句話的意思。

“伊裏斯,這······這這這這這、”塔爾科磕磕巴巴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它一個骨碌從兜帽裏滾下來,随後搖身一變,變成了XXXXL號的黑龍,粗硬的下巴下意識地往高塔的窗邊一放。

熟悉的冰涼石頭,熟悉的、恰到好處的凹坑。

不是幻覺,不是僞造的建築,而是貨真價實的、他們都熟悉的那個黑塔!!

在黑龍去核驗記憶的時候,少年也已經走到了高塔的門外。

他并不熟悉這扇門,畢竟在他的一生中,也僅僅才使用了它一次而已;但在這個時候,伊裏斯第二次打開了它。

“呼······”

豐饒離少年最近,也親耳聽到了這一聲長長的吐息。

像是困擾了許久了的難題終于找到了答案,也像是總算放下了如鲠在喉的什麽心結。

“你······”豐饒的話并沒有說完。

因為伊裏斯已經轉身,目光正對上了這位神明的視線。

“這是最合适的地方。”少年驀地開口,話語好似沒頭沒尾一般,但豐饒女神清楚地知道他在說些什麽,“我們要繼續逼迫他······”

“他一定會來。”

******

雷歐坐在樹乾上,二郎腿在神聖的白袍下翹得老高,正優哉游哉地晃悠着。

青年這般閑适的畫風,和樹下那打的你死我活,魔法技能紛飛、刀槍入肉又拔出的戰争場面顯得是那樣的格格不入。

也不是沒有人試圖去攻擊他,

深淵陣營的玩家和僵屍如今都是差不多的情況,幾乎都在靠着本能和僅存的那些智慧在戰鬥,無論眼前的人究竟是什麽職業、什麽等級,也別管他們究竟能不能打得過,都直接撲上去打了再說。

死了就回去複活,複活後又被填充到了戰場之上,做那沒有痛覺的戰線前鋒。

對于這樣的家夥們來說,是沒有能力去思考什麽人該打什麽人不該打的;

可是,只要低頭看看那根樹枝姿綽約的悠閑了。

一爪,全部都是一爪!

雷歐的戰鬥總是那麽快如閃電,也就只有勞倫這樣久經訓練的騎士,才能看清楚他戰鬥的全過程。

青年的手掌彎曲成爪,有雪白的骨刺從他的指頭上凸顯,尖銳的如同最鋒利的匕首。

是野獸。

勞倫想起了對方的出身。

野獸們的身上總是有着揮之不去的某種特質,而這個特質,勞倫總是能在眼前這個青年的身上看到。

男人收回了視線,緊緊抿起的唇角使得他的側臉看起來格外的緊繃,冷峻的好像一塊石頭。

他舉起了手中神聖的光明寶劍,一次又一次地劈開了敵人的頭顱、脖頸、手足和四肢,殺戮自從踏上這一戰場後便從未停歇,他們必須要用混亂帶來秩序,用屠殺走向勝利,用死亡來保護生命。

曾經那樣糾結于黑白之分的秩序騎士長,險些因此而丢失了自己唯一親人的勞倫,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腦海中再也沒有了那般絕對的矛盾。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原來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非黑即白的規定,因為它們本就是共生。

越是明白這一點,他也就對過去越發的懊悔,越是想要保護好娜塔莉。

而現在,勞倫發現自己竟還是做不到。

“你該更認真去戰鬥。”騎士長停下手中的動作,對着樹枝上的那人冷冰冰地開口。

每個站在這裏的人都在拼盡全力去戰鬥,而這個叫做雷歐的人······他是這支隊伍裏最不穩定的“變數”。

在這點上,勞倫的态度和曙光是十分相似的。

他們寧可不去借用此人的力量,也想要把随時可能會自爆的不穩定因素排除在外。

“遷怒?”聞言,青年卻只是眉頭一挑,那雙猩紅色的眼睛順勢就那麽望了下來,“這可不符合你那光偉正的靈魂顏色啊,騎士長大人。”

勞倫清楚地看見了,他的眼睛裏那鮮明至極的挑釁。

“還是說,你不相信伊裏斯會把你妹妹帶回來,又或者說······你不相信他能回來?”

青年第二句話才輕飄飄地落下,下一秒,那柄光明聖劍便已經帶着呼嘯的風聲而來,狠狠地釘入了他耳後的樹乾。

那劍刃距離雷歐的腦袋只有半厘米的距離,是他稍微偏偏頭,此時就已經被劈成兩半的程度。

青年卻完全沒有在意,好像差點就死掉的不是他,而是旁邊的路人甲乙丙丁似的。

他站起身來,懶散地伸展了一下身體。然後随手拔出了那柄劍,将它丢回到了樹

“啊——”

雷歐的鼻尖聳動了下,看向遠方的某個方向。

“不要做多餘的事。”勞倫的警告聲響起。

但青年依舊是置若罔聞,只自顧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我嗅到了······惡心的東西,嘔,真是令人作嘔。”

“唔,好像還有點熟悉的氣息。”

他停頓了半秒,随即又看向那沉默撿起寶劍的男人。

勞倫已經打定了主意不再理會他,畢竟推進的壓力才剛剛減緩,正是一舉發動進攻、直接打上前營地舊址的好時機。

那是最為重要的戰略核心地,也是所有隊伍的最終目标——

占回地盤,摧毀被利用的複活點,把傾斜向深淵的積分、重新挽回到己方這邊!

為此,包括勞倫在內,每個人都做好了付出一切的準備。

“我勸你別再往前走了。”雷歐突然說道。

男人沒有理他,只是沉默地整備隊伍,清點人數,隊伍在他的安排下重新恢複了井井有條,剛剛的激烈戰鬥并沒有讓這些人的腳步停下。

他們離開了,這次,勞倫并沒有喊上雷歐。他們彼此的心裏都清楚,這段路程只是同行,而彼此的目标雖說一致、卻也各不相同。

雷歐沒有跟上去,也沒有離開。他只是看着勞倫離開的背影,慢悠悠地嘆了口氣:

“真是的,難得看在······的面子上好心一次,啧。”

淩厲的風聲襲來,他一扭身,五指成爪将撲過來的一個漏網之魚扼住,乾脆利落地扭斷了脖子。

尚且溫熱的鮮血噴濺在青年的臉側,乍一看上去,竟像是從眼角流下的一行血淚。

“那個所謂的未來,還真是令人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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